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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愉愉痛不欲生,卻不敢哭出聲兒來,只能將頭埋在被子里偷偷地流淚。
“縣主,皇上來了。”蓮果輕聲稟道。
長孫愉愉緩緩地抬起頭,滿眼的紅血絲溢著滿滿的仇恨。
蓮果看了只覺得心驚,趕緊勸道:“縣主,你不要……”
長孫愉愉抬手抹了抹眼淚,“別擔心我,我自有分寸,伺候我梳洗吧。”
嘉泰帝進門時,長孫愉愉正在梳頭,他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撩起一縷長孫愉愉的頭發絲放在鼻尖嗅,“好香吶。”
長孫愉愉惱怒地抽回自己的頭發,“皇上放尊重些。”
嘉泰帝聞之骨頭都酥了,他敏銳地察覺到長孫愉愉的態度變了。以前她對自己也是不假辭色,可是今兒雖然說的話依舊冷淡,但那小眼神兒卻不一樣了,帶上了嬌嗔之意。
嘉泰帝就喜歡長孫愉愉這個調調,哪怕她如今病得瘦骨嶙峋,沒有以前好看,但他就是喜歡長孫愉愉對他這種高高在上,不假辭色的態度,比宮里那些個處處討好他的妃嬪有意思多了。
“這是怎么了?眼睛這么紅,哭了?誰惹你生氣了?”嘉泰帝道。
長孫愉愉哼了一聲,對著鏡子自己梳起頭來,“還能有誰,如今我是守孝還是坐牢啊?想去園子里散散步,旁邊的宮人竟然也敢跳出來指手畫腳。”
嘉泰帝笑了笑,“我當是什么事兒呢,她們也是為了你好,你身子弱,怕你吹了風。不過既然愉愉你想出去走走,那朕多來陪陪你如何?”
“不要。”長孫愉愉有些嬌蠻地道。
“為何?朕一日不見你,就如隔三秋,你難道不能疼疼朕?”嘉泰帝道。
長孫愉愉好不容易才忍下心里的惡心道:“我還在守孝,皇上且放尊重些,否則我還不如現在死了倒干凈。難道皇上連一年都等不了?”
嘉泰帝聞言大喜,長孫愉愉這是肯了?當然他也沒那么傻,就怕這是長孫愉愉的緩兵之計,于是道:“朕自然是要成全愉愉這片孝心的。只是朕看你如此虛弱,真是心疼得緊,你是那天上仙女兒,就不該食人間煙火,朕特地給你建了一個玉真觀,奉你做了那觀主如何?”
史上人婦出家修道最出名的例子就是那明皇的兒媳婦了。所謂的出家修道,不過就是一張遮羞布,入了道觀,別了昔日的夫君,轉而就上了龍床。
長孫愉愉捏著梳子的手已經因為用力而泛白,她微微低下頭,“皇上說什么就什么。”
“那好,朕這就讓人去安排。”嘉泰帝大喜。
修玉真觀的銀子,正是嘉泰帝從晉陽公主身上勒逼而來的,如今卻用作了囚禁她的女兒。
長孫愉愉出家之禮,嘉泰帝下旨大辦,將龍虎山和茅山的真人全都請了來,在玉真觀為新封的“紫虛靈徽元君”授冠。
這授冠大典辦得熱熱鬧鬧,京城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販夫走卒全都知曉了,還議論得津津有味。
華寧縣主明明有丈夫,如今卻出家別夫成了道姑,而皇帝卻頻頻來往寧園,這哪里是出家啊,明明就是要換丈夫呢。
長孫愉愉所不知道的是,她頭戴蓮花冠,身著錦帔飛羽裙被眾人簇擁著走入玉真觀行禮時,陸行就站在觀外觀禮的人群里。
陸行雖然不能輕離建昌,但他此刻已經掛冠辭印而去,再不是嘉泰朝的官吏。
華寧縣主和皇帝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陸行辭官的事兒,吏部不敢擅自專,自然快馬加鞭地報給了嘉泰帝。
嘉泰帝聽得消息后只冷笑了一聲,他是帝王,陸行不過是臣子,做君父的即便收用了臣子的妻子又如何?天下萬物都是君父的。
到長孫愉愉出家之典完成之后,嘉泰帝試探她道:“朕聽得吏部報上來那陸行止辭了建昌知府。”
長孫愉愉聳了聳肩,“預料之中的事兒。”
“哦,怎么個預料?”嘉泰帝問。
“陸家乃是詩書世家,如今我出家為女冠,皇上又不顧閑言閑語地常來寧園,陸行止還如何有臉在建昌待下去?建昌離寧江那么近,想來陸家都要被人嘲笑得抬不起頭來了。”長孫愉愉道。
嘉泰帝點點頭,有些疑惑地道:“我聽著你怎么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長孫愉愉轉頭看向他,“當初本就是我娘逼著他來娶我的,我壓根兒就不想嫁他,我跟他是相看兩相厭,為此我娘還打了我一巴掌,我都恨死他了。去了寧江,那陸家的老太婆居然敢用家法仗責我,害得我險些死了。我早就想離開寧江了。”
長孫愉愉沒說謊,她說的這些事兒,嘉泰帝都知道,他對她可是用了心的,早就把很多事情調查得清清楚楚了。
“哦,你如此恨陸家,那朕替你報仇如何?”嘉泰帝問道。
長孫愉愉偏了偏頭,“真的?”
“自然是真的,朕金口玉言還能有假?”嘉泰帝道。
長孫愉愉點了點頭,“那好,對付陸家,喊打喊殺地反而助長他們所謂的清譽,還會有損皇上的名聲。”
嘉泰帝笑了笑,沒接話,他可不是蠢材,長孫愉愉明明是在護著陸家,怕自己動了他們。
只聽得長孫愉愉又道:“陸家這些年都沒出過什么朝廷重臣了,在寧江也漸漸淪落成二流乃是三流的世家,我跟著陸行止,對著誰都要行禮,輩分低不說,他的官位也低,好比上次對著開洲牧高子離的夫人,我就得陪一萬個小心,就這樣,他兒子高宏橋還假裝醉酒來調戲我,我……”說到這兒長孫愉愉就生氣地將梳子拍在了桌子上。
“陸行止那孬種,自己媳婦被調戲了,竟然什么也做不了,還由得那高宏橋猖狂。”長孫愉愉越說就越有些委屈。
“那高家好大的膽子,放心,朕一定替你出這口氣。華寧你從小沒受過氣,想不到嫁人之后竟然如此委屈,朕實在心疼你。”嘉泰帝上前握住長孫愉愉的手道。
長孫愉愉慢條斯理地將手抽了出來,“皇上,我還在守孝。”
嘉泰帝挨了過去,“放心,朕知道你守孝,可是咱們也能親近親近啊。”
長孫愉愉一把推開嘉泰帝,“皇上,你再這樣,我就要惱了,而且我話還沒說完呢。”
第185章
“好好, 你說,你說。”嘉泰帝道,真覺得眼前人兒就是個冤家, 要別人敢對他這樣發脾氣,他早砍掉她頭了,偏生對著長孫愉愉, 他就什么脾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