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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公主府在晉陽公主去后就該被朝廷收回的,禮部去請旨,皇帝卻一直沒同意。
自從寧園閉門之后,唯一能上門的就是嘉泰帝,他去得很勤,幾乎三、五日就去一趟,而且還曾留宿,次日才返回宮中。
如此流言甚囂塵上,條條都指向嘉泰帝和華寧縣主有了首尾,而華寧縣主是有夫婿的!
這樣的消息,陸行自然收到了,傅婆遣了泉石回來。
長孫愉愉回京時,陸行讓傅婆、青老、泉石都跟了去,路過寧江,還把仁春堂的坐堂大夫也帶走了,就怕她有個萬一。
“明府,縣主給公主做了七七法事后就病倒了。她昏迷時,宮中來了個太監(jiān)領著大內(nèi)侍衛(wèi),將我等全都攆出了寧園,如今縣主身邊就只剩下蓮果和冬柚伺候。寧園四周都有宮中侍衛(wèi)值守,我和傅婆幾個夜里去了兩次,都被人發(fā)現(xiàn)了,打那之后寧園的戒備就更加森嚴了,沒法兒靠近。”
“傅婆去打聽了一下,以前在寧園伺候的人也全都被攆走了,如今縣主身邊的人除了蓮果二人全都換成了宮人。他們連買菜都不出門,每日里有專門的人運泉水和菜蔬進去。”泉石道。
“我,我眼瞧著皇帝去了寧園好些次,其中有幾次當晚都沒離開。”泉石補充道,他遲疑了片刻,還是繼續(xù)說了起來,“我聽說新帝喜好女色,連六皇子的妻姐都被他,被他給……”
六皇子妃是方子月,而她的妻姐正是方子儀。
陸行聽了久久沒說話,雙手抱拳抵著額頭,泉石看不清他的臉,也不知道陸行究竟是個什么滋味。但想也知道,任何男人被綠了心里都很難受。
卻說長孫愉愉這邊,大病醒來,身邊除了蓮果和冬柚外,其他全都是未曾見過的宮人,她不由大驚,奈何她病得極重,根本撐不起身子來理事。
就是蓮果和冬柚二人也輕易近不得她身,每時每刻都有個宮中的姑姑在旁邊立著。
長孫愉愉不解何意,直到嘉泰帝旁若無人地徑直進了她閨房,她才明白自己的處境。
嘉泰帝坐到長孫愉愉身邊,眼瞧著這天下第一美人風一吹就能跑的楚楚模樣,心里就一陣熱,“愉愉,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朕就要把那些太醫(yī)拖出去砍了。”
“皇上,華寧何德何能得皇上看顧。”長孫愉愉強撐著要起身,卻是頭暈眼花完全撐不住。
嘉泰帝趕緊扶住她,嘴里道:“你還病著不用行禮。”說話時他還摸了長孫愉愉的手臂一把。
長孫愉愉往旁邊讓了讓。
嘉泰帝把這些小動作都看在眼里的,“你好生休息,朕吩咐了誰也不許打擾你。”
長孫愉愉聽懂了,這是軟禁。她惶惑不安地看向皇帝,“皇上,怎的我一覺醒來,這寧園伺候的人我都不認識了?”
嘉泰帝笑道:“你病得如此重,都是下頭人伺候得不好,朕把她們?nèi)紦Q了,宮里頭的人都是經(jīng)過訓練的,正好來伺候你。”
就這么著,長孫愉愉成了籠中鳥,絲毫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先頭幾次還好,后來長孫愉愉稍微有了些精神后,嘉泰帝看她的眼神就越發(fā)露骨,說的話也也發(fā)露骨,進而開始動手動腳起來。
長孫愉愉依舊體弱,她剛小產(chǎn)就急著趕路,晝夜奔波,全靠一股子精神在強撐,辦了七七法事之后,精神氣兒全沒了,這就倒下了,如今也不過是強行吊著一口氣,竟至反抗不得。
不過長孫愉愉就是死,那也是不能受辱的性子,“皇上,你究竟要如何?我是有婦之夫,你乃是德被天下的皇帝,你如此難道不怕天下人指責你么?”
誰知嘉泰帝不僅不以為恥,反而道:“愉愉,你一直都在朕的心里頭,朕做皇子那會兒就想娶你,可惜天不遂人愿,如今咱們總算團聚了,朕再也舍不得讓你這天仙似的人兒嫁給那等凡夫俗子。”
第184章
長孫愉愉嚴辭拒絕了嘉泰帝好些次, 次次弄得他都有些生氣,但過得幾日就又會上門,萬幸的是, 他并未用強。
當然這也是因為長孫愉愉還在病中,嘉泰帝想要的是跟長孫愉愉長相廝守,卻不是同其他女人一般, 只貪幾夕之歡。
然則男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長孫愉愉倒是不怕嘉泰帝, 她想得很明白,大不了就是一死, 總好過受辱,也算是對得起陸家了。
之所以長孫愉愉現(xiàn)在還能強撐著身體,沒有同嘉泰帝徹底鬧崩, 又是流產(chǎn)又是奔喪又是盛夏守孝都沒倒下, 完全是因為她心里存著疑問。在她娘親去世之前的幾天,她還收到了她的信,信里說一切都好,身體也康健。
她娘親的身體一直很好,長孫愉愉不相信會如噩耗里所說的那般, 突然就暴病而故。通常所謂的暴病,背后一定是有緣故的, 長孫愉愉想要查出她娘親死的真相。
只她如今連寧園都出不去, 所以必須得跟嘉泰帝虛與委蛇。
這日天氣晴好, 長孫愉愉好容易有了點兒精神, 想去園子里走走。那宮中的姑姑原是不想答應, 蓮果斥道:“太醫(yī)都說了, 縣主這病需要多走動才會好, 你在這兒阻攔,等皇上來了,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不過長孫愉愉才走了幾步就開始氣喘吁吁地在廊下坐下,她苦笑道:“我這病怕是好不了了。”
蓮果趕緊道:“縣主你別瞎說,你肯定能好起來的。”
長孫愉愉歇息得一會兒,又起身開始往園子里走。花圃里幾個婆子正在侍弄花草,見得她過去,這些人趕緊地起身想上前問安,卻被跟著的宮人驅(qū)散,顯見得嘉泰帝在防著別有用心的人靠近長孫愉愉。
如此長孫愉愉就更是懷疑她娘親的死有蹊蹺。
長孫愉愉無意識地望了望四周,卻總覺得正被宮人驅(qū)趕退去的一個蒔花婆子的背影有些眼熟,卻怎么也想不起這么個人來。
長孫愉愉留了個心眼兒,讓蓮果私下去探探那婆子。
誰料就這么小小的一個留心,竟就真的讓長孫愉愉知道了晉陽公主死亡的真相。
而那婆子之所以瞧著眼熟,卻是文竹扮的。她在長孫愉愉身邊伺候了近十年,也就難怪長孫愉愉看著眼熟了。
既然認出了是文竹,彼此都有意,總是有法子能說上話的。
長孫愉愉做夢也沒想到,嘉泰帝喪心病狂到了那般地步,竟然將她娘親勒逼至死。
原來嘉泰帝登基之后就想重修華明宮還有御花園以供淫樂,然則國庫空虛,連換了兩個戶部尚書也擠不出銀子來,這就把主意打到了以豪富出名的晉陽公主身上。
他不僅要晉陽公主出銀子,同時要晉陽公主將長孫愉愉給召回來,晉陽公主如何肯點頭,于是嘉泰帝假借太后的名義邀晉陽公主入宮,卻將她的人扣了下來,甚至不惜用刑。
聽到這兒的時候,長孫愉愉當時就把自己的手掌心給掐破了。
晉陽公主是在宮中被逼飲下毒酒之后才被送出宮的,當時人已經(jīng)咽了氣兒。文竹之所以知道內(nèi)情,乃是宮中有小太監(jiān)曾經(jīng)受過晉陽公主的恩惠,偷偷地將這消息傳給了婉姑。
婉姑在忙亂恐慌之下,只保住了文竹,但她自己卻在后來被嘉泰帝給一并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