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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愉愉搖搖頭,“現如今大戶人家好些都在設粥棚,但也是僧多粥少,而且我覺得幫助也有限,我先說說我的想法吧,算是拋磚引玉。”
長孫愉愉端正了一下坐姿道:“我是想如今已經開春了,那些流民遭了災心里卻也是急著要回去修房子和耕地的,不然這一年就耽誤了。可他們為何不回去啊?還不是因為身無分文么?我就想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咱們籌措些銀錢,無息或者低息貸給他們買種子或者農具如何?”長孫愉愉說完就期盼地看著眾人。
陳一琴第一個反應過來,“這法子好極了,可是就咱們幾個湊銀子又能湊得了多少呢?只怕是杯水車薪。”她一個月的月錢才五分銀子,她平日里都不怎么開銷,到如今也才不過積攢了十兩銀子,這還是好些年的積攢呢。
長孫愉愉意味深長地笑道:“咱們是沒有多少銀子,但有銀子的人卻也不少。”
眾人不解其意地看著長孫愉愉。
“這件事兒可不是幾百兩銀子能做成的,畢竟遭災的流民太多,咱們要做事兒自然得做得大氣些。我想著咱們不如舉辦一場義賣。”長孫愉愉道。
“義賣?”這個詞兒可新鮮了,眾人一聽心里卻已經多少明白了長孫愉愉的意思。
“我來舉個例子吧,譬如說子月上次畫的咱們賞菊雅集的那幅畫,我覺得就極好,大可以拿出來賣。”長孫愉愉道。
方子月連連擺手,“不,不,我的畫還等不了大雅之堂呢。”
長孫愉愉笑道:“胡說,我瞧著就畫得極好,設色典雅,布局精秀,待會兒我拿出來給大家賞一賞。其實這件事對咱們也有利,說得直白一些,平素那些個人都瞧不上咱們這些姑娘家的閨房之作,然則那些男子卻也未必能做得到咱們即將要做的這些事情。咱們這一次就要好好兒讓他們瞧瞧,巾幗不讓須眉。”
長孫愉愉這話說了似乎跟沒說一樣,實質性的一個沒提,然則在座聰慧的人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平日里她們這些畫作若是拿出去賣,那是小家子氣,背后肯定被人嚼舌頭。然而義賣就不同了,不僅能幫助那些流民,自己的畫也能放在眾人面前求得一個“公平”的看法,甚至還能水漲船高賣出個高價來打響名聲。
杜麗棠第一個就贊同道:“好啊,我覺得這個法子好極了,咱們平日所學的書、畫也總算有了用武之地了。”
顧靜婉也點頭道:“可不是么,這個好,愉愉,這件事太有意義了。”
就是陳一琴也興奮了起來,她想這件事兒真做成了,好歹也能幫一幫她爹爹。
長孫愉愉道:“好,我看大家都同意,這事兒看來就能行了,不過這件事人多力量大,卻不能只咱們幾個人義賣,還得把詠荷社的人都請上,以及一些其他的人,愿意出力的咱們都請上。至于參加義賣的人,這一次卻不能再拘泥于咱們這些圈子的人了,按我說最有錢的還得是那些大商人,咱們卻得想點兒法子讓他們掏腰包。”
鐘雪凝立即道:“我認識好些人呢,有這等機會她們可是求也求不來的,等我回去跟她們說說。”
長孫愉愉道:“這件事兒要辦起來是有些復雜呢。就算咱們籌措了到了銀錢,這銀錢如何管理,怎么才能下放到百姓手里呢?又誰出面主持這借貸,還得保證他不從中牟利?這些都得從長計議呢。不過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咱們集思廣益之下肯定能想妥當的。”
于是乎大家又開始七嘴八舌起來,煞是興奮。
第24章
陳一琴暗自留意, 發現她們每個人都是勇于任事的。譬如鐘雪凝就應下了聯絡大商人的差使,顧靜婉、杜麗棠兩人應下了邀請書畫大家為這件事做一幅畫也參加義賣的差使,方子儀姐妹則是應下居中籌備的差使等等。
陳一琴想了想自己也不能干看著, 于是鼓起勇氣道:“我覺得后續賑貸的事兒,我哥哥或許可以幫忙。我爹爹說人不僅要讀書還得懂實務,這一屆并不讓他參加科舉, 反而是讓他管著家里的庶務歷練。我爹爹管他管得很嚴格, 他絕對不敢居中牟利的。”
長孫愉愉贊賞地看向陳一琴, “好,就看陳相公和阿琴兩人也知道你哥哥肯定是值得信任的。這件事也只有男子出面才成。而且光你哥哥一個人恐怕還忙不過來, 他最好把他信任的人都拉上一起來辦。此外,咱們也得各自出力,多邀請些讀書人或者舉子來, 這書畫的好壞還得經過他們的嘴品一品, 或許才更值錢。”
這就是要讓讀書人造勢,然后讓那些大商人來買單了。這里頭的關鍵自然是長孫愉愉等人的面子,但拿出來義賣的東西水準卻也不能太低。
方子儀道:“愉愉,咱們這兒也總有一些人書畫不好的,你看是不是可以各捐一物參與義賣?”
長孫愉愉從善如流地道:“這樣也好, 只是照我說卻不宜拿出那些古玩來,這一次主要是咱們這些姑娘們出力, 最好還是用自己做的、畫的東西來義賣最好, 也不拘是書畫, 像繡品或者手作之類的, 我看也是極好的。”
眾人齊齊點了點頭。
鐘雪凝又道:“愉愉, 就咱們這些姑娘家的書畫繡品什么的, 就是每個人都拿出來了, 也不過二、三十件,那也不多啊,要不然咱們讓世兄們也出書畫如何啊?”
長孫愉愉微微偏頭思考了一下,然后道:“雪凝提醒我了,讓他們也參加這義賣當然好啊,人多力量大嘛,不過你們有沒有信心來上這么一場,咱們的畫作都不許留名,就擺在那兒讓人出價,價高者得,最后賣出去了再讓主人去鈐印如何?”
“你這法子可促狹了,要是有那盛名在外的最后得價卻少豈不是害人丟臉?”顧靜婉笑道。
“可是這樣的話眾人拿的就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也能受到最公平的看待了,我看挺好的。”陳一琴道。
眾人議論了一會兒覺得此法可行。
“對了,我在南邊那兒知道個法子,他們從南洋那邊兒拉回來的紫檀、黃花梨木等,還在碼頭沒卸貨就有人上去買。最后他們是當場拍賣,那法子挺好的。”鐘雪凝又道。
“拍賣?”長孫愉愉沒去過南邊兒可不知道。
“就是拿出一根整木來,讓人當場報價,價高者得,定價后就敲一下小木錘,叫做一錘定音。”鐘雪凝道。
長孫愉愉何等聰慧,一聽鐘雪凝的法子,就知道比把那些畫作放到那兒讓人出價卻好多了,人一競爭就容易出高價。“好,這個法子好極了,果然咱們是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呢。”
眾人也道好。
“但這播種的功夫可不等人,這件事要辦得越快越好。所以正月二十咱們的義賣就得開。”長孫愉愉道。
“呀,這卻太趕了,那咱們現在就得忙活起來了。”方子儀道。
眾人又議論了一會兒細節,這才各自散去。
“嘉樂姐姐。”長孫愉愉叫住許嘉樂私下講話道,“先才怎么不見你說話啊?”
許嘉樂悶悶不樂地道:“愉愉,你不是跟嬛如姐姐握手言和了么,怎么今日不請她啊?”
長孫愉愉自然早想過這個問題該怎么解釋了。她做出惆悵模樣道:“嘉樂姐姐,我和韋姐姐的確握手言和了,以后也還是會一起玩兒,比如這義賣也是要請她出大力的,但是我對她卻再不能心無芥蒂。”
許嘉樂嘆息一聲,“但愿時光能把這些不愉快都給磨光吧。”
“但愿吧。”長孫愉愉也嘆道。
陳一琴回府時,姜夫人就操心地上前問道:“怎的回來得這樣早?都沒用午飯就回來了。”
“是大家都著急回來,就沒在寧園用午飯。”陳一琴興奮得整個臉頰都是紅的,她長這么大還沒做過如此有意義的事兒呢,她在馬車上已經把自己能做的事兒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娘,大哥在不在啊?”
“你找他做什么?他出門會朋友去了,說是要晚飯之后才回來,倒是你,怎的出了一趟門回來就顯得浮躁了?”姜夫人蹙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