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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聽就樂了,因為這首詩耳熟能詳,人人都知道,還真得承認即使加倍也說得過去。
長孫愉愉的下首坐的是方子儀,她想了想道:“回眸兩笑百媚生。”
眾人可就不服了,“你這句詩還沒完呢,你把后面那句試試加倍呢。”
方子儀笑道:“試試就試試,十二宮粉無顏色。”
眾人立即“噓”了起來,要找令官和督令來評理。
“六之兩倍為十二倒是沒錯,但這粉黛沒了黛卻似乎不成理了吧?”樂平笑道,“快快罰酒。”
于是乎方子儀身邊的方子月“大義滅親”地灌了方子儀一杯酒,桌上的氣氛瞬間就熱烈了起來。
接下來到了方子月,她沉吟片刻道:“后宮佳麗六千人,六千寵愛在,在……在兩身。”
眾人齊齊噓她,齊齊地喊“喝酒喝酒”。
方子月辯駁道:“怎么就喝酒了?在兩身有什么不對的?難不成還不許皇上寵愛兩個妃嬪啊?”
“真真是強詞奪理,不過也不是說不通。”樂平公主笑道。
于是這一關(guān)竟然就算方子月勉強過了。
輪到陳一琴的時候,她道:“烽火連六月,家書兩萬金。”
長孫愉愉笑道:“這家書可值錢了呢。”
孔重陽行令時卻道:“原句是一片兩片三四片,我這兒是兩片四片六八片。”
這詩也將眾人笑得個七倒八歪的。
此后又有“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四月花”等詩句。
一開始這令自然是不難的,難的是一、兩輪之后,再想找到這種可以加倍的詩句就不容易了。到最后沒有被罰過酒的竟然也就是長孫愉愉、長孫丹和韋嬛如三人了。
這結(jié)果卻也不出奇,若非有點兒本事,她們也不至于成為核心人物。長孫愉愉雖然不擅長寫詩,但腦子里的詩詞卻也是不少的。
這一輪她道:“一去四六里,煙村八十家。”
有人起哄道:“哪里一個村有八十家啊?”
陳一琴少不得幫長孫愉愉辯駁道:“在寧江那邊兒,卻是有一個村幾十戶人的呢。”南邊人多地少,一個村子繁華得跟小鎮(zhèn)似的并不稀奇。
到長孫丹那兒卻說,“誰言寸草心,報得六春暉?”
這詩本是很知名的,但前頭都沒人用,就是覺得不好過關(guān)。果不其然,杜麗棠道:“這兒的寸草心,是不是指一寸呢,若是有數(shù)的話,你這句可就沒加倍了哦。再且了三春乃是指孟仲季,也是虛指,你這兒的六春可就不好說了,難道只有六年?”
長孫丹也不抵賴,“好好,我喝酒還不成么?”
就這么著長孫愉愉和韋嬛如又堅持了四、五輪,也都還是沒有輸贏,但旁邊眾人卻是笑得前仰后合的,不得不說長孫愉愉這酒令出得極好。每次說一句出來,都會滿堂歡笑。即便詠荷社和琴社的人不睦,此刻卻也都歡聲笑語的。
陳一琴到家的時候,臉上還紅撲撲的,人也有些迷蒙。
姜夫人叫下人拿了帕子來給她擦臉,又讓她喝了醒酒湯,“你這是喝了多少啊?樂平公主怎么也不管管?”
陳一琴趕緊道:“不關(guān)樂平公主的事兒,是我自己要喝酒的,娘,今日我們行了一個酒令,可笑死人了。”她說著就巴拉巴拉地把今日宴席上發(fā)生的有趣的事兒全倒了出來。
姜夫人聽得酒令內(nèi)容先是跟著陳一琴笑了笑,然后再聽她說孔重陽的遭遇又有些唏噓。但她是大人了,卻不會簡簡單單地指責別的女孩兒“勢利”。因為就她本心而言,也是希望陳一琴遠離孔重陽的。
不是說瞧不上孔重陽,而是怕陳一琴用了感情后,孔重陽又要走,她會傷心。而且大家一塊兒玩的話,指不定哪句話就戳著孔重陽的痛腳了,如此卻是忌諱太多,反而相處得不好。
等陳一琴再說起長孫愉愉是如何原諒了韋嬛如,又跟長孫丹和好之后,姜夫人卻是瞇了瞇眼睛,她聽得出自己女兒語氣里對華寧縣主的喜愛。她忍不住揉了揉陳一琴的額發(fā),“傻姑娘,你啊還是少跟她來往,幾個你都不夠華寧縣主一個人玩兒的。”
陳一琴噘噘嘴,“娘親,你別再把我當小孩兒了。我自己也有眼睛,我覺得縣主不是那種人,她對朋友挺好的,大家都喜歡她。而且,我總覺得她身上有種光,讓人靠近她就歡喜。”
姜夫人完全不知道這位縣主給她女兒吃了什么迷魂仙丹。
陳一琴又補了一句,“娘,你若是見到她的話也會喜歡她的。縣主的性子挺好的,就是稟賦柔弱了些,叫人看著便生憐惜。”
說到這兒,陳一琴的笑容轉(zhuǎn)淡,“可憐她從小就沒了爹,人人都看她高高在上,我看她卻就是個普通姑娘。”
姜夫人聽得陳一琴如此說話,卻也不能再跟她說教,不管怎么說自己女兒心地善良總是好事。
卻說這年正月已經(jīng)立了春,然倒春寒卻著實厲害,從初一開始到初十就結(jié)結(jié)實實下了兩場大雪,正月十三這日更是又降了一場暴雪,導致京郊的流民暴增。那都是房子被雪壓塌了的百姓,不得不拖家?guī)Э诘氐骄┏莵砭褪场R驗榉泊髴羧思艺吕锒枷矚g施舍粥米以積德。
然而對今年如流水涌入的流民而言卻是杯水車薪。
長孫愉愉對這種事卻是絲毫不知的,那些流民到不了內(nèi)城,也沒人會把這種人間慘事說給她聽。在她們這些個姑娘的眼里,只有繁華盛世,歌舞升平。
晉陽公主打從宮里回來時,卻不小心說漏了嘴,“你皇帝舅舅長了口瘡都是被那些個無能的大臣給氣得。今年涌進來這許多流民,卻拿不出安置的方案來。”
“流民?很多嗎?”長孫愉愉問。
晉陽公主意識到說漏了嘴,自然不肯再說,“年年都有的,只是今年多了些。你這孩子關(guān)心這個干什么,今兒又送了十幾匹春日用的緞子來,你去你屋里瞧瞧吧,看看做點兒什么花樣出來。對了,后日我讓珍寶閣的春娘子來府里幫你訂制首飾,你想想要打造些什么。還有皇上過年時不是賜了你幾顆粉寶石么,那卻是稀罕物,正可以打一套首飾,你小姑娘家家的戴著好看。”
“嗯,不過娘,我還想做幾柄新扇子,小作器監(jiān)的黃太監(jiān)手最巧了,你讓他給我雕幾柄行么?”長孫愉愉道。
“沒問題,明日你讓人拿了我的名帖去找他便是。”晉陽公主道。
臨出門時,長孫愉愉回頭道:“娘,今年流民多的話,豈不是需要的粥棚也多,卻不知夠不夠用呢?”
晉陽公主卻不希望自己嬌嬌弱弱的女兒為這些事操心難受,“不管夠不夠用,也不用你來操心啊,上頭還有那一大幫子老少爺們兒呢。”
長孫愉愉道:“娘,話卻不能這樣說。我心里有個想法,說來你聽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