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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林和楊伊然都驚呆了,沒有想到吳軼煬竟然會對周越澤動手,還這么狠,明明只要制止住他就行了,而更令孟凡林感到震驚的是,周越澤竟然至始至終都沒有還手過,他明明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吃虧的人。
后來吳軼煬在警、察來之前就送他們去醫院檢查傷勢,周越澤傷得最重,好笑的是,幾名礦工對他造成的只是皮外傷,而吳軼煬卻打得他胸前的肋骨輕微骨折。
今晚看到吳軼煬時,周越澤就猜到他早知道會有幾名礦工找他們麻煩,至于他為什么置之不理,可能是因為鐘睿婕。
那名礦工會說那些話,顯然就是鐘睿婕授意的,自然,那些礦工本來就對他們懷恨在心,但鐘睿婕通過煽風點火或者利誘,導致他們真的付諸實踐,而吳軼煬估計是覺得讓鐘睿婕出出氣也好,所以就沒打算幫忙。
周越澤忍不住想到孫筱雅,只覺得鐘睿婕和她一樣愚蠢可笑。假如是他想要報復一個人,絕對不會采取這種辦法。暴力對于他來說,算是最仁慈的手段……
“你這傷至少得給我休息兩個月。”醫生看著x光片分析道。
吳軼煬的神色微不可見地變了變,眸色深沉地盯著周越澤,道:“我小時候不聽話,我爸也是這么打我。”
☆、第三十三章
吳軼煬給周越澤辦理了住院手續,這幾日周越澤就和楊伊然住在同一間病房內,機械的問題差不多全都交給了孟凡林。
吳軼煬一般每天都會固定來病房探望他們,不過都只是小坐一會兒后就離開了。楊伊然見今天吳軼煬沒來,又忍不住打開了八卦的話匣子。
“越澤,我之前一直懷疑吳總對你有那……種意思,結果前幾天看他打你時完全當你是畜生之后,我就沒有那種想法了。”
周越澤有些好笑地看向他,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懂什么?‘打是情罵是愛’這句話沒有聽過么?”他在說這句話時,心情似乎很不錯。
楊伊然見周越澤眉眼都帶著笑意,簡直目瞪口呆,怔了若干秒后,才手指顫抖地指著他,十分痛心疾首道:“難道你已經和吳總……周越澤,你這么做對得起蘇姐姐嗎?你這個死玻、璃!”
周越澤知道楊伊然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但也懶得解釋。他拿過床頭的手機打開看了看,臉色微沉,隨即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楊伊然很奇怪地發現方才還志得意滿的他眉頭忽然皺了起來,聲音也涼涼的。
“從我們認識到現在,你就給我打過一次電話,還是為了那個美國佬……”
“……”蘇雨轉過身面對著墻壁翻了個白眼,仿佛看見了周越澤正慵懶愜意地靠在沙發上,一副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說出來的話卻偏偏委屈得像是在控訴她。
想了想,蘇雨盡量讓自己口氣比較溫和,就宛如哄孩子似的說道:“你在b市還好嗎?什么時候回來?”
周越澤果然臉色緩和了不少,提到機器人第一次下井實踐很成功,提到吳軼煬準備正式與他們簽約,并且還打算邀請媒體召開新聞發布會,不久后他們的技術就能得到應用和普及,至于受傷住院的事情,他卻是只字未提。
“你就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周越澤忍不住補充道。
“……什么話?”
“……”周越澤驀地意識到在等待表揚的自己究竟有多蠢多幼稚。
“我幫你。”電話那端蘇雨忽然莫名其妙地來了這一句,周越澤知道她不是在和自己說話。
“你在干什么?”他一臉的不快。
蘇雨只好將托盤放到桌子上,對家庭醫生回了個抱歉的微笑后才走到房間門口,用屋內的人聽不到的音量說道:“還不是你搞出來的,珀西的眼睛不方便,早上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幸虧只剩幾級臺階,沒出大事。”
她說完便不由望屋內瞧,這時醫生正將珀西另一只褲腿挽起,只見他從膝蓋到腳踝的部位全是淤青和傷痕。
“你的運氣還算不錯,沒傷到骨頭。”醫生雙手在珀西的腿上按了幾下后,說道。
蘇雨終于松了口氣。今天早上她陪她母親學完插花回來,恰巧碰見珀西要下樓。當時她見他一只眼睛半睜半閉著,就擔心他會出事,沒想到她還沒說出“小心”兩個字,他就果真一個趔趄從上面摔了下來,高大的身軀與地面發生強烈的撞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嚇得她頓時臉色慘敗給,情緒失控地大叫菲傭找醫生過來,事后還被她媽媽說了幾句……
蘇雨就不懂珀西的眼睛怎么一直都好不了,難不成真的落下了什么后遺癥?她回過神,才發現周越澤一直沒有回應,便奇怪地“喂”了兩聲,結果電話那端立刻就傳來了嘟嘟聲。
蘇雨無奈,走回房間剛想將紗布遞給家庭醫生,她的媽媽就突然在樓梯口興奮地喊道:“蘇雨,越澤在b市住院了,你趕緊收拾一下去b市照顧他!”
蘇雨:“……”
楊伊然見周越澤再一次掛上電話,有些不解地嘟囔道:“是誰叫我不要讓蘇姐姐知道你受傷的,說什么不想讓她擔心,結果你怎么反而自己打電話和她媽媽說了?”
周越澤沒有理會,半躺在床上一副厭怏怏的表情。
蘇雨坐的是最早的一趟航班,她到醫院的時候,吳軼煬和孟凡林也在。
蘇雨第一次和吳軼煬正面打交道時,和楊伊然他們一樣,也覺得吳軼煬很眼熟,但她只當自己是在哪場慈善會上見過他。
吳軼煬一雙眼睛用極快的速度上下打量了蘇雨一番,目光甚至都沒有落在她的左手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心里一直在想著蘇雨殘疾這件事。
吳軼煬藏得太深,就算蘇雨不缺乏女人該有的直覺,她也沒有察覺出,吳軼煬在看她時,并沒有像別人一樣把她當作蘇家的長孫女,反而是別的什么身份。并且,吳軼煬不怎么喜歡她……
那天吳軼煬和周越澤提到他的父親,就像是在無聲地印證了周越澤的某種猜想。后來在第二天楊伊然被護士帶去做體檢時,他似乎在為了和周越澤解釋,談到了自己剛走出山村,跑到大城市闖蕩的那段日子。
“我記得有一次我在當保安,當時那個地方有什么演出。演出結束后,有一個女人從里面走出來,她很美,比我掛在墻上海報里的女星還美。我看見她坐進一個男人的車子里離開,當時我就對自己說,總有一天我要上了這個女人。”
有些事不需要說得太明白,吳軼煬和周越澤兩人也能彼此心知肚明,當然,那些事本身就不適合說得太明白。
周越澤不想知道過去究竟發生了什么,他清楚某些事情的真相并不那么令人愉快,他又何必給自己添堵?
“蘇小姐你好,我是吳氏的吳軼煬。”倒是吳軼煬率先打招呼,態度溫和,全然沒有長輩的架子。蘇雨絕對想不到,這個對自己還算親切的男人其實一直都在勸周越澤取消和她的婚約。
吳軼煬清楚周越澤對蘇雨的感情,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深。那名礦工的手最后被診斷為第三指和第四指指骨斷裂,十級傷殘,無法完全恢復,將來在日常生活中部分活動能力會受限,可見周越澤當時踩得有多用力……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若不是有他及時出面調節,恐怕那名礦工早找媒體大做文章,到時周越澤他們辛苦研發出的技術很可能就會發展受阻。
在這個敏感的社會,負、面、新、聞、永遠都不容小覷。
礦工一直都是弱勢群體之一,人們總會習慣性地對他們施以同情和憐憫,假若那名礦工顛倒黑白,單單出示他的驗傷報告,恐怕就會引起不小的輿論風波。
吳軼煬知道,他能想到的后果周越澤這么聰明不可能想不到,尤其在他已經警告他有人報警了,可他竟然無動于衷,這徹底激怒了他。
吳軼煬生平最討厭不顧全大局的人,而他知道周越澤原本并不是這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