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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他某天問周越澤,需不需要自己幫忙教訓康哥一頓,他一定能讓那家伙一輩子都翻不了身。可周越澤竟然拒絕了,說他女人已經替他教訓過康哥了,不想讓她白忙活一場。在說這句話時,周越澤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就仿若因為蘇雨,他對康哥曾經的所作所為真的能夠坐到既往不咎。
劉東繁早就對康哥心存怨念,所以有一次故意和蘇雨說康哥是如何如何地欺壓周越澤,蘇雨在得知康哥曾逼周越澤下跪舔他的鞋時,又憤怒又心疼周越澤,所以第一次仗勢欺人,拖柯琦薇找了她道上的某位朋友,也讓康哥在大庭廣眾之下舔了那位朋友的鞋子。
這件事蘇雨一直瞞著周越澤,怕傷了他的自尊心。她以為這是她和劉東繁兩個人的秘密,卻不知道周越澤通過某種途徑知曉了。周越澤那時的反應說他眉開眼笑也不為過,全然沒有蘇雨所擔心的羞憤難當。
他當時就想,算康哥幸運,他女人就代表他,既然她教訓過了,那么他以后也不再找他麻煩。
周越澤原本和吳軼煬的想法是一樣的,他覺得要報復一個人就一定得讓他一輩子都翻不了身,而且最好是在他爬得最高的時候,因為那樣才會摔得最痛最慘……
☆、第三十四章
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像吳軼煬那樣,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蘇雨在和孟凡林打招呼時,孟凡林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后,便跟著吳軼煬一起走出病房。
蘇雨錯愕。她不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孟凡林對她的態度好像變得越來越冷淡。
“別理那家伙,他仇富!”吳軼煬的態度明顯到連楊伊然都看得出來,楊伊然見蘇雨面露尷尬,邊忍不住安慰她道。
蘇雨怔了怔,目光下意識地落到了周越澤身上,只見他雙眸低垂,嘴角正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其實在第一次見到孟凡林時,蘇雨覺得他和周越澤在某些方面有些相像。他們聰明睿智,年紀輕輕卻似乎背負著沉重負擔的人,但周越澤的心態貌似要比孟凡林好很多。
周越澤極少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負、面情緒,他素來都帶著一張無懈可擊的面具。
蘇雨不由想到了柯琦薇曾對她說過的一句話:永遠都不要相信什么所謂的“仇富”,那些人更有可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那是在她和周越澤訂婚晚宴的第二天,她剛走進自家院子大門,就迎面撞上了要離開的柯琦薇。
柯琦薇盯著蘇雨看了若干秒,一雙眼睛透著抹精光,就在蘇雨快要頭皮發麻時,她才笑了笑,半認真半調侃道:“我以為周越澤那小子不是吃素的,原來也沒什么出息,還沒把你吃了啊?”
蘇雨頓時面紅耳赤,不打算說自己生、理、期來了。她很擔心精明的柯琦薇也會和周越澤一樣,淡淡地來了一句:“你吃藥了?”
后來柯琦薇硬是拉著蘇雨聊了起來,說到她以前也總是表現出一副仇富的模樣,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其實有多嫉妒上流社會的人,其實有多渴望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所以她想方設法接近了一位有婦之夫,那人比她大了整整三十五歲,而她的父親在二十五歲時就有她了。
“我第一次時多痛啊,那家伙一點也不憐香惜玉,什么前、戲都沒做,就直接進來了,所以你將來在和周越澤做的時候,一定要提醒他慢慢來……”柯琦薇目光渙散,似是沉浸在了無限的回憶之中。
蘇雨心里很不是滋味,臉上火辣辣地燒著,不是因為柯琦微說的是十、八、禁的話題,而是因為她知道,柯琦微口中的男人究竟是誰……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選擇他嗎?因為我調查過,他的老婆已經臥病在床好幾年。我是個野心很大的女人,單單是錢滿足不了我的,我要的是地位,我要名正言順地踏入這個圈子。我當時就想著,等他老婆病逝后,自己興許就能嫁給他……”柯琦薇那一天似乎有些異常,她是第一次將自己陰暗的心理這么毫不掩飾地袒露在蘇雨面前。
“結果我發現我太天真了,他老婆死了,他卻始終不肯給我一個名分,原來他打心底里是看不起我的,無論我的能力有多強,他都看不起我,看不起我這個出賣、肉、體的女人。”
蘇雨直到現在還記得柯琦薇在說那些話的時候有多絕望,和她以往的萬種風情完全不同,而是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有種在下一刻就會香消玉損的感覺。
最后柯琦薇又說,縱使她一直不乏有錢有勢的單身男人向她示愛,她也從沒有接受過。她想要和他糾纏一輩子,就算他已經老得愛不動了,她也要呆在他身邊一輩子。
蘇雨知道,柯琦薇或多或少是希望她有一天會將這句話轉述給她的爺爺,但是她應該,永遠都不會說吧。
蘇雨不確定孟凡林是不是和柯琦薇一樣,她只希望他將來不會走上柯琦薇那條路,為了利益違背做人的原則。有時候一步錯,就會步步錯,有一些污點你終其一生都無法洗去。
這時候病房的門被打開,走進來了兩名男護工,蘇雨因這動靜驀地回過神來,就聽到楊伊然疑惑地說道:“唉?今天我不用做檢查啊,越澤是你嗎?”
“是你。我已經向醫院申請,讓你去隔壁病房。”周越澤面不改色地說道。
楊伊然聞言立刻激動起來,怎么也不肯搬走,抱著病床頭的欄桿不滿地大叫道:“我不要一個人呆在一間病房,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蘇姐姐,你救救我……啊我知道了你為什么要把我支走了,蘇姐姐,其實周越澤他……”他這句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周越澤一記冷眼掃過,嚇地頓時閉緊了嘴。
周越澤知道楊伊然真的誤會自己和吳軼煬有什么不正當關系了,但也不想多作解釋。他只要確定蘇雨不會相信這個無稽之談就可以了。
其實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歡說話,從一向對他寵愛有加的周建江有一天忽然開始不停地尋借口打他,他就變得越來越沉默,對誰都拒之于千里之外。后來長大一點,他努力改掉或者說隱藏這種不討喜的性格,但若非必要,就絕對不開口的習慣卻始終保持著。
蘇雨沒想到楊伊然堂堂的男子漢,因為要搬走竟然連眼眶都紅了,而且還盯著她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看得她心里忍不住想笑。
“其實沒必要這么浪費,這間病房不是很大嗎?你們說不定還能偶爾討論下工作上的問題?”她忍不住幫楊伊然說話,周越澤卻忽然意味深長地看過來,皮笑肉不笑的。
蘇雨這才意識到自從訂婚之后,這小子就特別喜歡對自己動手動腳,所以立刻又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既然病房都安排好了,伊然你就……”她沒接著往下說,因為她發現此時楊伊然的表情要多受傷有多受傷,都令她于心不忍了。
后來楊伊然還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護工抬走了,臨走前還眼巴巴地盯著蘇雨好一會兒。蘇雨當時就想,為什么她爺爺為她找的對象不是楊伊然這樣的啊?這才是弟弟的最佳人選,單純聽話,哪里有像周越澤這樣一肚子壞水的,還沒幾天就騎到她頭上了。
蘇雨心里堵得慌,走到周越澤身邊盯著他一身的病號服,沒什么好氣地問道:“你應該不是為了讓我來見你,就故意自殘吧?”
“憑我的智商,讓你見我需要用這么蠢的方法嗎?”周越澤懶洋洋地回答道,從被子底下伸出手來拉住她的手,笑得有些得意。
蘇雨無言以對,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你是怎么傷的?我剛才看了病歷,說你胸肋骨骨折?”
周越澤沒看蘇雨,輕描淡寫道:“機器人要投入生產,幾名礦工就找茬來了。”
“你不是挺能打的嗎?上回孫筱雅找了那么多人也沒傷成這樣。”
周越澤笑笑,沒有回答。
蘇雨也不在意,環顧四周才發現這間只是普通病房,忍不住說道:“你真不應該讓伊然搬走,這里連電視機都沒有。”
周越澤聞言指了指靠墻的報紙架,說道:“有雜志,你可以念給我聽,還有外文刊的。”
蘇雨怎么會聽不出他話里有話,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和珀西一樣眼睛發炎了么?自己不會看啊!”說著便拿了本雜志遞給他。
周越澤接過雜志,發現封面寫著“科技與機械”五個大字,嘴角勾了勾,說道:“我很煩他。”
蘇雨一怔,就又聽他接著開口道:“你信不信,他是故意摔給你看的?”
他挑眉望著她,語氣很有些漫不經心。
這一次,蘇雨并沒有像上回那樣立刻為珀西反駁,而是呆愣了若干秒后,才別過臉避開周越澤的目光,堅持道:“不信!”
周越澤笑笑,知道其實就連蘇雨自己也開始懷疑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