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光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酉酉長久地陷入沉默。
“是不是覺得很難抉擇?”沈樞笑笑,“人是會這樣。察覺別人做不好的事,會認為對方在誤入歧途,境況再難也不至于此;可到了親近的人身上,又發現并不只是這么簡單,是不是?”
鐘酉酉半晌才啞聲開口。“我之前的確考慮過中期審核不能通過的可能性。”
不止考慮過,甚至這些天的每一天都會反復思索。
即使再忙碌,也不可能忽視總部的動向。甚至鐘酉酉會比別人更加謹慎地采集與辨別消息來源,以盡可能還原葉丞是否遭受詰難,又或者事情還有無轉圜。她默默思量良多,伴隨時日流逝,焦慮與擔憂便愈發難以壓制,然而在每天晚上十一點,電話照常接通的時候,兩人的話題卻完全無關研發瓶頸與進展緩慢,也無關總部風平浪靜之下的暗涌與膠著,聊的內容只有盡可能輕松的一些小事。
即便是迫在眉睫的今天,葉丞依然給予了最大限度的研發空間與自由。
鐘酉酉問:“是不是有人明言要求采取非正規手段來應對了?”
沈樞一記挑眉,訝異于她思維轉變之快,想了想回道:“也不至于說要求,我看目前最多算是一點建議。我今天聽虞松石在電話里跟葉丞說起什么項目數據的事,聽那意思,大概是想了解lur項目修飾數據的難度問題。”
鐘酉酉了然。
所謂的數據修飾,目的是為了什么,不言而喻。
“但葉丞并沒有同意,不是嗎?”鐘酉酉說,“你剛才說他們兩個產生了分歧,想必就是這點分歧了。”
沈樞打量著她,又笑一下。
“酉酉,我們先不談葉丞同不同意。我其實更想知道你的想法。單純從你的角度來看,你覺得葉丞這一次應不應該為了堅持一些固有原則,而放棄后半生無盡大好的未來呢?”
鐘酉酉張了張口。“為什么要問我?”
“因為我想知道,”沈樞語氣溫和,“一旦葉丞做了這件事,你會不會再次選擇與他絕交。”
鐘酉酉一時陷入巨大的茫然之中。
無論會與不會都不足以完全說服內心正在發生的激烈辯斗。最終她只能怔怔然回答:“……我不知道。”
?
【評論】
無限期待葉丞的反擊……打賭他和酉酉都不會改數據!
會嗎,葉丞不會這么做
哎呀。。。。這么多章還在搞事業,作者怎么舍得醉生夢死的
今天六一唉,連作者大人都炸出來了。
撒花花
唉
終于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么么噠
-完-
第三十八章 計劃制定的終極意義唯在于被打亂。
沈樞那晚的最后一句話堪稱靈魂叩問,或許是后勁太大當晚沒能睡好,又或許是外出時接觸了過量的冷空氣,次日上班鐘酉酉便有些感冒癥狀,又兼接連兩日的大幅降溫,于是硬生生拖成了重感冒,又過了一天,便有些發燒。
起初還只是低燒,因未能引起當事人的足夠重視,當晚便毫不客氣地攀升至高熱。晚間通話時鐘酉酉已經開始頭腦發沉,一貫清晰的思路也不再連貫,很快被葉丞聽出不對勁,追問了兩句后掛斷電話。等到當晚鐘酉酉準備睡下,便聽到有人按響宿舍門鈴,湊近貓眼一看,才發現是半夜匆匆趕來的葉丞。
走廊中的光線不甚明亮,面前的眉眼與身影都很熟悉。鐘酉酉的敏思因為發燒而顯得遲鈍,下意識打開門,罕見地以有些呆愣的表情望過去。大約是顧及玄關處冷意,葉丞走進來后很快帶上門,伸手要去觸她的額頭,又隨即想到帶著室外凜冽的寒,于是堪堪停在中途,微微低下腰,改以額頭碰了碰她的額頭。
很短的時間卻又很近的距離。睫毛,呼吸與皮膚都近在咫尺,鐘酉酉不曾體驗過這瞬間的感覺,像是某處被倏然牽動了一下,緊接著聽到葉丞開口:“很燙。”
“不測溫了。”他的語氣很輕,但卻不容拒絕,“收拾一下,我們直接去醫院。”
接著便回臥室換衣服,又坐在床邊,伸手由葉丞幫忙套上外套與圍巾。鐘酉酉在昏昏沉沉間理智有限,聽他問了兩遍鑰匙與證件的存放位置,才勉強撐起一點眼皮指了指方向,又很快就闔上,緊接著身體不受控制地一沉,如果不是被人及時摟住,險些就此栽到地上。
再后面的掛號看診與吊針,鐘酉酉的印象都不太深。
其實過去三年并非沒有生病過,甚至鐘酉酉還有過一次半夜獨自一人去急診的經歷。那時她闌尾疼痛劇烈,卻依然不敢稍有放松,像是有一根弦牢牢繃住首尾,每一句問答與簽字都格外清醒,同這一次的就醫過程全然不同。
緊繃的弦在見到葉丞的剎那便徹底松懈下去,連意識都可以安心回縮,最大限度地讓位給身體去養精蓄銳;感知系統也不必再如以往那般發達,只需模糊確認身邊有一個人,且始終不曾離開半米之外,便放任自己睡了過去。連日的高強度工作本就耗神,又兼生病,鐘酉酉大約自己都沒料到可以在病房里睡得那樣沉,更不曾察覺自己在無意識間抓住了一點衣角,并就此再不肯放手,像是多年前曾經被人養出的習慣,即使在經年的獨立歲月中刻意掩飾得很好,可當意識被本能占據的剎那,便被喚起得自然而然。
正在察看病歷記錄的葉丞微微一怔,順著衣角向病床上看去一眼。
時間指向凌晨三點半的時候,鐘酉酉才終于醒轉。
吊瓶里的液體已經殘留不多,葉丞像是時刻在觀察她的狀態,鐘酉酉眼睫簌簌撲動的下一刻,便有溫暖干燥的手掌靠近,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汗濕之下的體溫已經冷卻下去,葉丞的眼神終于放松一些,低聲說:“等輸完液我們就回去。”
鐘酉酉抬眼望了望他。
一宿未睡令葉丞的眼底有淡淡血絲,握著的手機屏幕仍亮著,顯示出與虞松石正在進行的對話。鐘酉酉沒有細看,卻仍然恍惚記得今日已經是周末,又是凌晨,本該萬籟俱寂的時刻兩人卻在交談,想必正在討論的不會是什么輕松無用的話題。這一點認知逐漸喚醒鐘酉酉另一方面的記憶,陡然想起,距離中期審核已經不足短短的七十二小時。
她幾乎是立即睜大眼,在床上一掙,想要起身的架勢。
“做什么?”葉丞將人輕輕按回去,示意頭頂還在懸掛的吊瓶,“還沒有輸完。”
等到終于吊完點滴離開醫院,鐘酉酉的焦灼又因其他事物而暫時分散。兩人一回到宿舍,她便被葉丞密密實實塞進被子,又擰暗臥室光源,舒適而熟悉的環境具備強有效的感召力,再加持藥物反應的武力鎮壓,終究令鐘酉酉再度沉睡過去。起初睡得并不安穩,可葉丞像是有所覺察,于是本要離開的腳步又停下,微微彎腰下去,罕見地以一種睡前故事的語氣要她好好睡覺,其他都不必去思考。
“我在客廳留宿一晚。”他輕輕說,“有事的話隨時叫我。”
說是一晚,其實距離天亮已經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