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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她終于坐在葉丞的辦公室里,手中抱有他塞過來的熱水。時間已經不算早,可她終于等到他,于是莫名地心情很好。她不舍得立即告辭離開,起初兩人的對話也如現在這般,并沒有打算認真聊些什么,卻在無知無覺間聊到了理想與信念,于是這一從未向他人吐露過的話題,就在葉丞面前一點點地鋪展開。
鐘酉酉至今都還記得那時葉丞的反應。他雙手交握,在她面前聽得認真,像是將她每一句言辭都記在了心上;與此同時眼神溫靜,并不因她的年紀而覺得孩子氣,反而飽含信任,像是毫無懷疑她會篤行始終。
可如今回視,年少時期鐘酉酉所認為固若金湯的理想二字,其實有如火種一般脆弱。
許多人的理想都會在歲月中被逐漸遺棄,或有意或無意,最終只化作酒桌閑談間的一點感懷與回憶。它畢竟輕飄,帶著一點不切實際,在溫飽面前顯得奢侈,在奢侈面前又略顯寒酸。這樣不上不下,被丟棄或被交易就成了常事。鐘酉酉至今已經目睹過諸多例子,比如褚行昌,比如郭兆勛,比如李闕。
這些都是將理想質押出去,且此生不準備贖回之人。
而以如今再去回想當年的那個冬夜,無疑又與當時的體會有所不同。那時的葉丞已經是鐘酉酉如今的年紀,她冷眼旁觀過的這些腌臜人與事,他想必同樣體驗過,又因工作時間更久,未必不會體驗更多更深。可他只字不提那些暗影,安靜地聽完她的那些訴說與暢想,他的眼底毫無冷嘲,兩人四目相對,她只看得到里面一成不變的暖意。
“理想是一束光,可以照亮靈魂。”他最后點頭,“它會讓人變得不一樣。”
此后數年,鐘酉酉不止一次記起這句話。
最頻繁想起的時間無疑是三年前。她曾在那封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絕交信中,一筆一劃寫下這句他親口說過的話,意在提醒,更為諷刺,想要令葉丞窘迫難堪,可事實上,似乎整場事件中,她才是最情緒激烈的那一個;后來葉丞被輔江大學除名,自此杳無音信,鐘酉酉過于強烈的情緒也終于慢慢平息下去,偶爾再回思,浮上心頭更多的便成了費解,她不理解他為何會做出這樣昏聵的舉動,又惱怒于他真的做出這樣昏聵的舉動,為此想問而當初不曾問過的話有那么多,可是當暮夏時分,在畢方集團總部研發中心的辦公室,她與他真正再次相遇,卻直接愣在了原地,空白到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而短短數月過去,再到如今,鐘酉酉已經什么都不想再追問。
或許,維持現狀就已經是最好的狀態了。
既然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人都無法良好且長久地持有理想二字,那么葉丞似乎同樣也可以選擇放棄;既然眾生對于所謂理想的遺棄都感到寬容乃至司空見慣,那么她似乎也不應該過于苛責。每個人都會在前行的路上有所改變,謂之適應,葉丞自然也難免,或許從頭到尾只是她在不知變通,小題大做。更況且,除去這一點沖突,葉丞之于她,更有其他許多珍貴的意義。
毋庸置疑他仍舊待她很好,不曾因兩人的絕交和久別,而有半分生疏遠離;與此同時他們仍舊在許多領域都話語投合,小到對一次晚餐的選擇,大到人際關系的處理盲區,鐘酉酉面對葉丞時,總是不需要費太多唇舌。
他們畢竟彼此相伴走過很長的一段路,以至于鐘酉酉不得不承認,即使發生過嚴重的不愉快,葉丞都仍舊與別人不同。
他始終都是她所有人際網絡中,羈絆最深,又最近的那一個。自鐘酉酉意識到這一點,就再難以將是非對錯劃分得如原先那樣深刻。
?
【作話】
時隔這么久才更新,先九十度鞠躬大寫地致歉。
至于拖更原因,最主要原因還是主觀能動性不足,過年之后人就偷懶了,所以連著很久都醉生夢死逃避不想碼字,這是真的不應該…次要原因的話,是因為覺得每章三千字的更新很影響情節和思路的連貫性,所以還是準備像今天這樣攢幾章然后一起更。
后面還有大概五六萬字的樣子,應該會再分兩次更新完畢,具體時間應該是在下個月更完。如果不想等更,可以完結后再看。再次鞠躬!
【評論】
醉生夢死。。。。哈哈哈哈還記得嗷嗷待哺的讀者嗎
不敢開始看,特地攢著,加油
好看的,等著更
真的好期待,能更就好。很喜歡酉酉和葉丞的相處關系。
撒花,等待值得
當時就在想,如果更新了是不是會多幾章,原來真的會?,只要能讓我看到完結的就行?
只要你愿意寫我就愿意等,太喜歡你的作品了,希望你能多多更新作品。
哈哈哈,只要你愿意寫出來就好,不管速度
怎么都行,只要讓我看到大結局就行!每章都太精彩了!
哇,下個月,可期!
終于等到你
哇塞哇塞,終于更新啦
哇,更了,開心
-完-
第三十七章 你會不會再次選擇與他絕交。
那一晚過后有段時間,一天下午,鐘酉酉突然接到沈樞的電話。
自從幾個月前的兩次碰面都不歡而散,她跟沈樞幾乎沒有再發生過交集。倒是偶爾在葉丞那里聽過幾次沈樞的去電,言談中帶著點剛接手公司事務手忙腳亂的可憐相,又殘留一些養尊處優大少爺揮之不去的浪蕩恣肆感。而今沈樞突然向她打電話,讓鐘酉酉愣了一下,才接起應了一聲“喂”。
“酉酉,我是沈樞啊。”
沈樞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口吻,背景則疑似是開車轉向的節奏聲響:“我出差來晏江市了,這會兒正在你們園區附近辦事呢。晚上你幾點下班?接你一起去吃好吃的啊,我都已經訂好了餐廳了。”
鐘酉酉微微蹙起眉。
桌上的臺歷只剩下寥寥幾頁,無聲喻示著年底中期審核的迫近。這些天鐘酉酉越發行走如風,如無必要幾乎不會離開實驗室,對于沈樞此時此刻的邀約,實話說來,很難提起什么興致。
她猶豫片刻,最后說:“晚上六點鐘下班。但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沈樞哎呦一聲:“一個小時夠吃什么的,大廚的菜都出不齊呢。這么趕時間,難不成是準備吃完飯回去接著加班?可不管怎么說我也是大老遠地趕過來,還推了倆朋友的請客特意來請你的客,都這么有誠意了,還不值得你多勻點時長給我嗎小鐘妹妹?”
“不好意思,工作很急。”
“再急也得好好吃飯嘛。再說我還幫姜老師跟葉丞給你捎了點東西,一會兒搬進你宿舍怎么著也得花上個二十來分鐘。”葉丞猶自喋喋不休,“再加上餐廳來回路上又遠,萬一遇著堵車,別說吃飯了,怕是一個小時都到不了餐廳……”
“……”
鐘酉酉面無表情打斷他的抱怨:“兩個小時。不能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