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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們兩個逐漸變得親密無間,相較于姜敏的照拂而更顯得無話不談,更無需比較鐘酉酉對于那已經各自組建家庭的父母的情感依賴。鐘酉酉一度感激乃至寄托于來自葉丞的事無巨細的關照,并堅信彼此之間的關系可以維持穩固至久遠,故而曾經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雙方會隨著一封起源于葉丞承認違背競業協議的絕交信,而使得關系降至冰點。
驟然想起這些的感受并算不得愉快,鐘酉酉面上帶出少許陰翳,半晌才說:“還可以。”
葉丞看了看她,大約是察覺出她的情緒波動,一時沒有多做聲。
他就站在她面前,不動聲色擋住來自身后的風。深秋硬生生剮出的蕭瑟寒意不能經由他抵達這里,唯有衣角處一點翻飛的吹動,仿佛可以感知出幾分冷意。鐘酉酉垂下眼,微微抿唇,片刻后還是先開了口。
“如果,”她頓了頓,“如果說年底的lur項目中期審核不能通過,你會怎么辦?”
葉丞看著她,一時沒有作答。
其實也無需作答。軍令狀已經立下,又有郭兆勛之流窺伺在側虎視眈眈,此外,還不時傳出有關某些內部派系由于葉丞的強硬清算而站去對立面分庭抗禮的傳言,葉丞此時的處境無異于風口浪尖,鐘酉酉幾乎是在問出口的瞬間便清醒過來這不是個容易回答得樂觀的問題。她同樣陷入沉默,半晌才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開口道:“萬一,你到時候不得不離開,我……”
話還沒說到一半,便聽見崔通推開門走了出來,同時嚷嚷道:“這家店結賬真是慢,我們……”
崔通的未竟之語全部被封殺于葉丞掃過來的眼風里面。
再是粗率如崔通,也不免覺出哪里不對來。眼神剛看向一下子退后老遠的鐘酉酉,耳邊便聽見葉丞冷冷道:“李闕去超市買傘遲遲沒回來,你去找找他。”
崔通正想講一句“我打個電話問問就行”,一抬眼見葉丞眼中的冰寒仿若有形,話到嘴邊又鬼使神差改了口:“我,我這就去找,超市是吧,我去找他……”一邊說一邊退后兩步,頭也不回地跑了。
等到徹底消失不見,兩人原先的那點語境也早已蕩然無存。葉丞靜默片刻,再開口時換了話題:“褚行昌既然知道了你已經脫離他控制離開了潤恒科技,想必不會太放心。以他愛惜羽毛的性格,有可能之后還會再聯系你。”
鐘酉酉垂著頭看不清楚神色,慢半拍才嗯了一聲。
“其他方式他都不太可能奈何得了你,”葉丞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道,“除非,是通過姜敏姜老師來找你。”
鐘酉酉怔了怔,擰眉抬起頭來。很快,像是為了驗證他所說的話,鐘酉酉的電話響起,只拿起看了一眼,便遲疑著望了過來。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姜老師”三個字。
葉丞眼神微深。看著鐘酉酉按下接通鍵,低聲道了一句“姜老師”。
“酉酉嗎?你褚老師剛才回家來,說今天上午在云歸酒店的論壇會議上見到你了,是真的嗎?難得回來這邊,怎么都不和姜老師講一聲呢。”姜敏溫柔責怪道,“今天晚上有沒有空,來家里跟姜老師一起吃頓便飯好不好?有你愛吃的醋魚和螃蟹。好久不見你了,姜老師想跟你坐一起好好聊聊天。”
鐘酉酉望向葉丞,同時應了句“好”。
等到掛了電話,兩人一時無言。直到葉丞輕聲開口:“需不需要陪你去?”
鐘酉酉聞言,神情明顯動搖,卻最終還是堅決搖了搖頭。
除卻姜敏之外,輔江大學及其連帶的一干人等都算不得鐘酉酉的良好回憶,而對于葉丞來說,大約也別無二致。作為曾經遭遇解聘并被封殺之地,再加上鐘酉酉在離校后才隱約得知的有關當年褚行昌與葉丞之間的暗流涌動,如若要求葉丞一同前往,想來對其不亞于一場酷刑。
葉丞沒有強求。
“吃完晚飯回酒店后給我回一個電話。今晚我會一直在這里,暫時不回晏江。”他的語氣很平穩,“不管遇到什么,都可以被解決,所以,不再需要一個人承擔下來所有問題,嗯?”
鐘酉酉仰臉望過去,隔了半晌,低低嗯了一聲。
?
【評論】
崔通句句扎葉總的心啊……都30了還想找20出頭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丞加油哦
好期待啊哈哈哈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好克制,想看戳破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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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總,酉酉的媒婆不少,要抓緊哈,褚老師還真是會審時度勢的
你說對了,梁同學做個人,記得出面遮羞
-完-
第二十五章 鼻端盈起一陣熟悉的,清冷的松木香。
傍晚時分,鐘酉酉拎著禮物登門拜訪的時候,不出所料,向來不見首尾的褚行昌這一次難得居了家。
同時在場的,意外還有上午在論壇會議會場見過的梁儉。只是跟導師共處時的坐姿仍舊明顯拘束,見到鐘酉酉進門后像是松了口氣,迫不及待從客廳過來喊了聲師姐。另一邊姜敏也趕過來忙前忙后自不必說,褚行昌坐在沙發上,原本是翹著腿看報的自在模樣,見到鐘酉酉的瞬間,臉色便淡了下去,只是很快又撐起笑容,溫和說道:“酉酉來了。”
鐘酉酉跟從褚行昌讀博三年,實話實說,從未見過褚行昌如此和顏悅色。甚至表情之罕見,令梁儉都不由睜大雙眼。然而鐘酉酉顯然不欲與之互動,無動于衷的反應令褚行昌的臉色很快又冷下去,重新端起看報的架勢不再予以理會。這對師生之間一時靜得出奇,令梁儉敏感覺察出哪里不對,站在角落警覺地閉緊嘴,同樣一聲不吭。
唯有姜敏毫無所覺,一面拿過圍裙戴上,一面笑著說:“酉酉你跟梁儉先去客廳坐,茶幾上有零食跟水果,先吃些墊一墊胃,飯菜稍微等兩分鐘,馬上就好啊。”
她說著往廚房的方向走,被褚行昌看到,很快起身跟了上去,一邊皺眉說道:“你干什么去?回來歇著。想做什么跟我說,我來弄。”
“熱菜阿姨臨走之前都給做好了,我就只是再做一個湯跟一道拌菜,又累不著。”姜敏擺手道,“你去跟兩個學生聊會天,不用過來。”
話雖如此說,褚行昌仍舊跟去了廚房。兩人因為該由誰來下廚而拌了幾句嘴,最后姜敏沒有拗過,只好站在一邊看著褚行昌把菜品從冰箱里拿出來。鐘酉酉本來也跟了上去,然而剛從廚房門口探了個頭,就被姜敏趕了出來。
她只有跟梁儉一起坐去了客廳。遠遠聽見廚房里幾句交談。褚行昌正將沙拉醬往涼菜上澆,大約是用量不夠得當,被姜敏嘮叨了兩句,兩人隨即又開始一場短暫的小小爭執。
這樣家常的相處畫面,即便是三年前一度頻繁出入這里自愿來照顧姜敏的鐘酉酉,也因為當時褚行昌長時間的不著家,而幾乎是第一次見。
不過,從另一方面講,即便是時至今日,鐘酉酉對于姜敏的了解,也都難能稱得上全面——除去知曉姜敏的一點用餐喜好,以及兩人的獨子在多年前就遠赴海外留學,此后一直鮮少回國,褚行昌考慮姜敏患病,特別延請了一位阿姨過來打理一應家務之外——姜敏對于自己生活中的喜怒哀樂,這些年一直鮮有提及。
更多的時候她都是在給予鐘酉酉特別的關注。她曾經擔憂過鐘酉酉的學業,向她認真講起過對于人生和理想的見解;也曾經操心過鐘酉酉的生活,要她注意降溫保暖,又叮囑她要好好吃飯;甚至還鄭而重之地同鐘酉酉聊起過未成年人的性教育。這些連鐘酉酉的生身母親都未必上心過的大小事,有幸在姜敏這里得到了悉數關懷,并最終令鐘酉酉那性格中諸多由于原生家庭帶來的不良影響,隨著經年歲月,被逐漸化解得輕微而且含蓄。
鐘酉酉側著頭,往廚房里姜敏的背影望了好一會兒,再回過頭來時,便見梁儉坐在對面,仍是上午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