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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卷的還是那位師姐,對方看見她時似乎又想打招呼,只是柳千千憶起師姐之前一番自來熟的操作,很直接地產(chǎn)生了一點逃避的恐懼心理。
“算了,不逗你了,去準備下午的實操測試吧?!?
柳千千很聽話地謝過師姐后,這才進了檀樓旁邊的休息室。
只是她還站在走廊上,便聽見休息室里有些嗡嗡的聲響。
休息室里怕影響大家,應(yīng)是有安排臨時格柵劃分出小隔間才對,她原以為大家午間都會安安靜靜攢著勁各自在小隔間里看書呢。
有些奇怪地推門而入,柳千千一下看清了隔間前頭的敞室,所有人居然都站在一處,似是在聽最前頭站著的幾人講話。
又瞇眼瞧了瞧,柳千千望見正中站著的應(yīng)就是掌教大人,他那一頭白發(fā)遠遠看著就很容易分辨,而在他身旁……
銀冠馬尾,背脊筆直,雪色袍袖一塵不染——不是師兄又是誰?
就在她進門的時候,對方似乎下意識望過來,只是遠遠地同她目光相接后,一個極短促的對視,他又很快神色平淡地偏開眸光。
柳千千腦海里一瞬閃過昨夜的夢境,心思蕩了蕩,不過就愣了片刻,便記起來轉(zhuǎn)身掩上門。
掌教大人正在開口,說今日測試因為星部長老的缺席,不得不由師兄加入督查。
下頭的弟子們瞬間傳來了一些壓抑著的興奮竊竊私語。
也是,畢竟劍部岑師兄平日里極少露面。
若是尋常弟子,或許只會在每年一度的祭祀禮才見到他。
如今這樣的名人就站在跟前,怎么會不興奮呢?
柳千千覺得自己的想法變得有點古怪的酸溜溜,她搖了搖腦袋,盡力扔掉那點情緒,只默默站到后排,埋頭開始翻閱自己的筆記。
上午的筆試發(fā)揮和她擬想的差不太多,如果下午的實操也如此順利的話,她有自信可以拿到械具師的前三甲。
“不過……此次械具師的考校,還有另外一層用意,”掌教大人的語音輕緩,沉穩(wěn)傳遍內(nèi)室:“械部戚長老想要收下一名新的親授內(nèi)門弟子,就將從此次參考械具師的弟子當(dāng)中選拔?!?
戚長老?
柳千千聞聲抬頭,這才在臺上的幾人之間看見存在感有些小的戚清風(fēng)長老。
對方身著和掌教大人一樣的黑衣裳,頭發(fā)也是黑,只虛虛在腦后團了個髻,襯得皮膚極白。且她五官清淡,顏色也淺,沒什么血氣的模樣,總而言之,仿若渾身上下只剩下黑白兩色了。
然而即使如此,戚長老身上還是有種溫和的氣度,或許是因為她的唇總是微微彎起,掛著一點柔軟得恰到好處的笑意,既不過分親近,又顯得足夠?qū)捄汀?
心思微動,柳千千憶起上一世,就是戚長老給過她幫助。
“的確,”戚長老的開口的嗓音也十分柔和,和她一身黑的形象有些反差,她接過掌教大人的話頭道,慢慢道:“并不拘于最后合格的弟子,只要是此次參報的人,我都會親自閱卷,一一酌定?!?
她說著眸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只看到柳千千這里時和她似是頓了頓,笑意濃了些。
“很高興看到有這么多人想要成為械具師?!?
柳千千有些砰砰心跳。
成為長老親授的內(nèi)門弟子嗎?那她的身份甚至能直接跳出低中高的評級了。
她會成為七星宗最尖尖的那一撮弟子。
也會……離師兄更近一點。
只是不知,戚長老的考校標準是什么。
等人群散開,柳千千找了個角落里的隔間坐下,把自己的經(jīng)卷筆記都拿出來。上一世她的實操經(jīng)驗很多,甚至后面直接到械部后勤打零工了,可這一世的自己如今這雙手還不算太熟悉這些活計,有些手生,這是她唯一擔(dān)心的地方。
然而械具備料大多貴重,她沒靈石買來練習(xí),時間也緊,只好平日多集些石頭木頭,再兼宗門內(nèi)的一些小活練手。
把筆簾里的工具攤開,柳千千仔細檢查了一下鋒利程度,食指指腹貼著小鉤刀摩挲一下,然而和她面前相連著的長條案幾的另一端突然有人拍桌的巨大動靜,案幾向前一推,她的胳膊肘被懟了懟,指尖立刻被劃破流起血來。
好嘛,真是屋漏偏風(fēng)連陰雨。
柳千千主觀上倒沒覺得有什么,她從前手上傷口多的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只不過大概是因為現(xiàn)在這個更加年少的自己還不算耐受力很強,這么一條嘩啦啦流血的口子一下疼的她眼里起了淚光。
稍感分裂,她埋下頭想把那點尷尬的淚光眨掉,卻突然覺得手腕一緊。
有人抓著她的腕子抬起來一點。
這抓手腕的感覺莫名有些熟悉。
她扭過頭,便看見師兄皺眉盯著她指尖的傷口,只不過又是在他們對視之后,師兄似乎眸光微閃松開眉頭,手上的力氣也跟著松了松,卻沒有完全放開,改作輕輕圈住她的手腕。
因為這處隔間靠里,幾乎就是在整個休息室的角落,方才拍桌子的人似乎還在和別人爭吵什么,大家的視線都攏過去,無人注意這里。
那些動靜突然之間都顯得有點遠。
柳千千愣愣看著面前人垂落眼簾,輕圈著她的手腕,把那傷處拿的近了些。
他沒說話,只摸出一張輕薄帕子拭掉她指尖的源源不斷的血珠,又按住系了個有點壓力的止血結(jié),接著從乾坤袋里摸出一個小白瓷瓶,輕輕擱到了桌上。
有藥香,柳千千認得,那是師兄特制的傷藥,她以前曾經(jīng)“被試驗”過這藥的療效。
不過自始至終,他沒再看她。
外間的聲音引來了巡邏的管事弟子,很快吵鬧聲漸低,與之相比,逐漸鼓噪起來的是柳千千胸腔里的波動。
她在師兄轉(zhuǎn)身之際魯莽抬手,拽住了對方的一截雪色衣袖。
師兄回頭時仿佛有些訝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