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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目的地由趙律提供,據他所言是附近民風淳樸的村莊,然而車子在盤繞的公路上曲折了一個多小時,別說房屋了,就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三輛越野車如同疲憊的巨獸般匍匐在路邊,大家紛紛下車透氣,有人埋怨:“到底靠不靠譜啊?”
趙律一邊重新規劃路線,一邊摸著后腦沖大家抱歉道:“導航好像出了點問題。”
又有人道:“是你方向感太差了吧,還說自己老司機。”
荒涼的景色看久了,大家都有些著急上火,說話難免語氣急了一些。
裴楠立刻解圍道:“沒關系的,咱們是自駕游嘛,重點在于沿途,走到哪里都能看風景。”
他說完這番話,幾位女士四下看了看,竟然真從路邊那接天連日的野草地中看出一種生猛蒼勁的另類美感。
在這樣少見的背景中拍照,可比朋友圈里那些復制粘貼式的網紅打卡圖要特立獨行得多。
很快,大家便紛紛找地方開始拍照。
小謝拜托裴楠幫她拍幾張照片,擺完一連串pose后,她還有點擔心裴楠是直男拍照技術,抱著從一堆廢片中淘金的心態翻開相冊,臉上的表情不禁變得愕然。
“裴哥,你也太會拍照了吧!”
裴楠挑眉道:“小意思。”
小謝如獲至寶般一張張翻著相冊,以裴楠出色的外形條件為基礎,想當然地笑著問:“難道是被女朋友們訓練出來的?”
裴楠聞言,下意識抬頭望向不遠處坐在車里打電話的鄭書昀,對上對方意味難辨的目光,后腰沒來由一痛,立刻道:“沒有沒有,我是搞美術的,所以對畫面構圖方比較了解。”
裴楠會拍照的消息很快傳開了,便被大家當成了專用攝影師,舉著手機和相機,連續拍了半小時的照片,好不容易才歇下來。
他刻意躲遠了一點,尋了個與世無爭的小角落,拿出平板,將眼前的景色寥寥數筆勾勒出來,命名為《第一次旅行》,將草稿發到了微博上。
有評論問:【非衣太太和朋友出去旅游了?】
裴楠看著這條評論半晌,回復:【跟對象和他的同事。】
此條回復一經發出,立刻引來一堆人震驚。
【什么!!原來我的老婆已經被別人搶走了,嗚嗚嗚。】
【對象是誰,出來和我決斗!】
【衣衣可以多發點戀愛小日常呀,想吃糖~】
……
裴楠正欲關掉微博,忽然意外收到一條來自云落梢頭發來的私信:「談戀愛了?」
裴楠回復:「嗯。」
云落梢頭:「對方是個什么樣的女孩?」
他和云落梢頭在網上認識好幾年,平時卻只談藝術,幾乎從沒聊過生活,但他還是解釋道:「不是女孩,是男人。」
對面似乎并沒有感到詫異,只改口道:「抱歉,那他是個怎樣的男人?」
裴楠思忖片刻,打字道:「帥,有錢,無所不能,特別受人歡迎,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
發完這段話,他將頭探出這個逼仄的角落,看向幾米開外依舊坐在車里的鄭書昀。
對方原本從停車起,就開始接一個很長的工作電話,不知何時終于結束,此刻正拿著手機,拇指點觸屏幕,似乎和他一樣也在和人交談。
在對方將要抬眼之際,他迅速縮回身子,低下頭,看到云落梢頭發來的消息:「全是優點,看來你對他還算滿意。」
裴楠:「嗯……他確實挺好的。」
云落梢頭:「有多好?」繇|藥
裴楠打字的手懸在屏幕上,頓了頓。
對于鄭書昀的好,他似乎具體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感覺有那種想和對方一直待在一起的沖動,倒是有關鄭書昀的壞話,他能說上三天三夜不帶喘氣兒,畢竟他從小到大沒少跟楊岐他們吐槽鄭書昀。
但現在,這些全都變成了他和鄭書昀兩個人的事,他就像一個把新舊玩具全部抱在懷里的小孩,不想讓其他人窺見哪怕分毫,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因此,裴楠只回復了兩個字:「你猜。」
云落梢頭又問:「他就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嗎?」
裴楠唇邊彎起弧度,目光幽幽地回復:「有啊,但這是我們的私事,不便透露給第三個人。」
關掉微博,裴楠正欲點開畫室工作群查看消息,忽然感覺頭頂的光線變暗,隨即傳來一道沉緩的嗓音:“還沒消氣?”
裴楠立刻強行垮下表情,埋著頭,不動如山坐在那,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
“是嗎?”對方語調依舊不疾不徐,轉而卻道,“可我剛才看見你笑了。”
裴楠一驚,想到自己和云落梢頭說的那些話,心頭立刻涌起巨大的心虛。
他抬起頭,剛要出言狡辯,卻見對方突然彎腰,毫無防備間,那張英俊斯文的臉便朝他靠近、放大。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維持著仰臉的姿勢片刻,鼻間經久不散的只有微風帶來的淡淡的野花香,而那清冷的松木氣息卻只靠近須臾便轉瞬即逝了。
裴楠有些茫然的睜開眼,視網膜被陽光刺得泛起花白,半晌才看清面前的男人正長身鶴立地站在風里,垂眸看他,手里捏著枚不知名的淡黃花瓣,應該是剛從他頭發上摘下來的。
隨即,他聽見鄭書昀輕輕笑了一聲:“小楠,你剛才是在等我吻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