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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測鄭書昀是在應酬,但他想象中的鄭書昀,應該在法庭上叱咤風云,亦或端坐談判桌前縱橫捭闔,總之絕非剛才那般,一舉一動都好像在遷就他人。
楊岐也被這一幕驚呆了,不由得嘖嘖稱奇:“活久見啊,鄭書昀居然也有低三下四的時候?!?
裴楠凝滯的思緒像被敲了一記響錘,滋啦破冰后猛地回過神道:“你哪只眼睛看他低三下四了?”
這句質問如同條件反射,來得太急,語氣稍稍有點沖。
他話音剛落,其余三人紛紛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臉上各有各的驚訝。
“咳咳?!迸衢陲椥缘乜人粤藘陕暎拔业囊馑际牵襦崟滥敲辞甯叩娜?,肯定不會真的對誰自降身份,很明顯,剛才就是在工作中逢場作戲而已?!?
唐予川聽完裴楠這番有理有據的推論,反倒更加不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不是跟他最不對付嗎?怎么突然開始維護他了?”
萬初雁眼睛略微瞇起,摸著下巴道:“比起鄭書昀站在飯店門口迎接別人,老裴的反應才更奇怪吧?!?
裴楠聞言,臉上閃過幾分不自然,狀似不爽地嚷嚷道:“到底吃不吃飯了?肚子還餓著呢,老楊趕緊把車開過去停了?!?
作者有話說:
《裴楠早期護夫珍貴影像》
第13章 “裴楠,你要帶我去哪?”
車停好,四人進入飯店,楊岐他們本來沒打算輕易放過裴楠,非要把裴楠方才維護鄭書昀的事掰扯清楚,但又被期間遇到的一個小插曲打斷——
他們隨服務生去往包間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長發飄飄的女孩。唐予川原本還吊兒郎當的姿態瞬間繃直了,臉上的壞笑也化作穩重得體,仿佛做好了萬全準備迎接這猝不及防的偶遇。然而,那女孩卻步速不減,目不斜視同唐予川擦肩,徒留一縷香風,連半個眼神都未曾落下。
路過的這位是前副市長的千金,生得膚白貌美,氣質清純,在某場宴會中讓唐予川一見傾心,五載難忘。其余三人對此心知肚曉,還聽說眼高于頂的千金看上的是鄭書昀。
不過,他們倒也從沒拿這個調侃過唐予川,畢竟圈內那些同齡異性里,十個有八個喜歡鄭書昀,保不齊他們日后心儀的對象也恰巧是鄭書昀的愛慕者。
到了飯桌上,裴楠依舊心緒繚亂,還未從遇見鄭書昀的驚訝中緩過勁來,生怕這幾位嘴不饒人的哥興致來了,又揪著方才他反應過度的事不放,便稍稍降低了一點存在感,在他們對酒當歌期間,破天荒沒怎么言語,獨自喝著酒。
然而飯局過半,話題還是七拐八繞地回到了鄭書昀身上,原因是唐予川忽然想起,鄭書昀方才接待的那個中年男人正是他家企業的董事之一。
萬初雁不解道:“鄭書昀放著好好的家業不繼承,干嘛去做律師?”
唐予川挑眉,夸張地笑了兩聲:“你說的家業該不會是喬氏吧?”
萬初雁道:“不然呢?喬氏集團可是江市的商界龍頭,哪怕他繼承旗下的一兩個公司,也足夠他在江市橫著走了?!?
“喬氏是厲害啊?!碧朴璐ㄟ攘丝诰疲掍h一轉,“但跟他一個姓鄭的有什么關系?”
楊岐點點頭:“嗯,我是聽說他外公不大喜歡他,他還有個表哥,倒是深得老爺子寵愛,我沒見過真人。”
裴楠全程沒搭話,卻在旁聽得直皺眉頭,一口冰涼的酒含在嘴里半天,愣是捂熱了也沒咽下去。
明明他們四人當中,他才是跟鄭書昀走得最近的那個,可他卻從未聽說過這些,甚至在過去的少年時代里,他曾以為鄭書昀之所以高冷示人,是喬氏給予的底氣。
但他沒有追問楊岐他們,而是放任這個話題在若有似無的譏誚中自然結束。
他不是很想從這種明顯不含善意的八卦里聽到關于鄭書昀的一切。
不久后,裴楠離開了包間一趟,去洗手間解決生理需求,回來時卻發現包間里空無一人,只剩裝滿酒液的酒杯七零八落地散在未吃完的下酒菜中。
他掏出手機正要打電話,忽見楊岐發來消息:「來6688看戲?!?
*
偌大的6688包間內,原本只有六七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談業務,正逢合同敲定之際,卻突然多了三位衣著休閑的公子哥。
同鄭書昀一道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看到唐予川,立刻笑逐顏開,親自起身道:“鄭律,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唐董的——”
“王總,不用介紹?!碧朴璐ù驍鄬Ψ?,大搖大擺走到鄭書昀旁邊,“我和這位鄭律師是老相識了。”
王總了然道:“這也難怪了,都是青年才俊嘛?!?
這時,服務生準備過來給唐予川他們倒酒,唐予川抬手擋開了服務生,取了只干凈高腳杯推到正在閱覽文件的鄭書昀面前,居高臨下道:“好久不見,這杯酒就由鄭律來幫我倒吧?!?
唐予川出其不意的舉動令整個包間安靜了下來,空氣霎時陷入緊繃。
鄭書昀翻文件的動作一頓,似是剛從繁忙的公事中抽身,保持原本姿勢坐在椅子上,薄唇輕動:“你是哪位?”
他說著,略微抬起眼皮,鏡片后深邃的瞳孔卻并未映出對面之人分毫。
見鄭書昀神色如常,說得輕描淡寫,不似作偽,唐予川險些閃了舌頭,挺直腰桿,低頭瞪向鄭書昀八風不動的臉,卻發覺對方真沒把他放眼里。
王總瞧著氣氛不對,連忙朝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走過去拎起酒瓶,往高腳杯中倒入暗紅的葡萄酒,熱絡道:“小唐總,這酒我來給您倒?!?
正常人見場面尷尬成這樣,也該趕緊拾個臺階下了,就連原本打算看個熱鬧的楊岐也咳了兩聲,示意唐予川差不多得了別太過火。
可偏偏唐予川這人紈绔慣了,一喝多就愛犯渾,見鄭書昀如此疏離冷漠,將他視若無物,堵在胸口那點被姑娘無視的怨懟便連同酒氣一道翻涌了起來,面上卻故作淡定地又說:“不倒酒也行,你把這杯酒喝了,姑且算你給我個面子,想和我家公司合作,不能連這點誠意都沒有吧?”
唐予川說完,單手撐著桌面,將裝著紅酒的高腳杯往鄭書昀面前猛地一推,酒液劇烈晃動,濺了一滴在潔白的文件紙上,順著合同文字向下滾落到鄭書昀指尖。
王總在旁倒抽了一口涼氣。
“擦干凈?!?
鄭書昀將文件夾放到唐予川面前,聲色淡淡道。線條凌厲的面容依舊沒顯出什么波動,但眼底鋪陳的燈光卻在一瞬間仿佛凝結成冰,讓周圍所有人都不寒而栗了幾分。
原本想借助一坐一站的差距俯看對方的唐予川心頭一驚,只是和鄭書昀瞬間的對視,便猛然有些腿軟,被酒精驅策的神智也閃過片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