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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有診過脈,無事。”吳岱栂摸了摸肚子,一掃幾日不好的心情,“轉眼小娣都這么大了,先生可有給你起個正式的名字?”吳岱栂說的先生是吳小娣去的學堂里的。
“睿灝。”提起名字,吳小娣有些害羞,他覺得名字太好自己配不上。
“不錯,回頭我和睿翰說說,也得弄個字譜排字。”算算吳村不小,卻沒有排字輩之說,族譜上夠亂的,以后吳家可不能如此。
“哥早就跟父親說過,父親說他那輩是改不了,大娣的名是安易先生起的,不能改,我和大哥的名字便排個睿字,然后讓大哥想以后怎么排。挑個日子去道觀請香立譜。”哥成親后早些開枝散葉,以后家里會越來越好,不會擔心從吳村遷出來受人欺負。
“小娣可想尋個什么樣的人家,跟我說說,回去后我好留意著。”弟弟的親事之前皇上提過,有意給指個婚,小娣的親事,也得定了。吳岱栂在腦子里想著合適的人選,想來想去,倒還真想到幾個不錯的,就是不知小娣能不能愿意。
“爹親進宮回來說我和哥的婚事可能要由宮里指婚,大娣就不用操心了。”吳小娣感念大娣為他著想,可是地位越高有些事越是不能自己做主。
“我只知睿翰的婚事是要指婚的,卻不曾聽說你的也是如此,即是這樣,我也不便給你介紹,不過哪天進宮時,還是要問問,總歸要看看結親的對象是不是好樣的。”吳岱栂打量著小娣,兄弟三人要數小娣長得最好,吃的苦相對也少一些,他不想小娣在結親的事上受苦。
兩娣又說了一些話,吳岱栂才去尋被父親帶走參觀院子的慶豐,慶豐這會兒正蹲在池塘邊,看著里面紅色的魚,剛剛外公說要找魚桿教他釣魚,其實他并不是很想學,可看著外公很高興的樣子,慶豐覺得不能說不。“爹親。”慶豐回頭便看到爹親的身邊,忙起身小跑到爹親的身邊,然后摸了摸爹親的肚子,“弟弟有沒有欺負爹親?”
“弟弟很乖,慶豐有沒有乖?”吳岱栂無法理解慶豐時不時的摸他肚子問弟弟乖不乖的行為從何而來,開始的時候,他覺得別扭,時間長也就習慣了。
“有,外公要教慶豐釣魚。”慶豐指了指池塘,“里面有一條很黑很大的魚。”
“噗,里面養得都是錦鯉,也不知怎么有條黑魚混了進去,父親見著了便要將那條魚撈出來,爹親覺得黑魚存在便是因緣,不讓父親撈,現下是想著慶豐的名義將魚撈出來。”吳小娣捏了捏外甥的臉,肉肉的,手感越好。“說來也奇怪,下人說整理池塘時都清理了干凈,買魚的時候,一條一條看過,都不曾見過黑色,也不知怎么混了一條黑魚。”
“父親是沒有事可做,便總把黑魚當個事,回頭給父親尋個事做。”吳岱栂倒不覺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皇上賞了個莊子便夠父親忙,也就是現下父親還沒有適應。”之前爹親便交待過,若是大娣要給父親尋事做,便把莊子的事說了,父親的性格不適合官場,而且他們家現在還沒有溶入京城,不適合做出頭的事。
吳岱栂點點頭沒說什么,身份突然轉變是需要適應的時間。“吳村的人可有尋來?若是有人跑到府上,也不用客氣,打發走便是。”吳岱栂對吳村的人沒一個有好印象,“若是不走,直接請巡邏的士兵便是。”吳小娣立刻表示記下,有大娣的話,吳村的人跑來他們也有了處理的底氣。
林文氏先離開的,離開前派下人傳了話,讓吳岱栂和娘家人好好聚聚,等林繼善從衙門回來,讓他過來拜訪岳家,兩人再一同帶孩子回去。吳柳氏直說林文氏心善大度,吳岱栂應是,林文氏待他確實不錯,性格也好,他在外面跑來跑去,林文氏沒有說過一個“不”字,若是換成有一點點刻薄之人,便會說些難聽的話,說不準還會趁著他在外的時候,給兒子納妾,就算不明著來,暗地里往兒子房里塞人也不是不可能。可林文氏什么也不說,他們忙到晚時,讓廚房準備補身子的湯。不是沒有人和林文氏說給林繼善納妾,更有媒人上門,全都被林文氏打發了。吳岱栂對林文氏十分的感激,只是不知要怎么回報。
“你啊,和門婿把日子過好了,過順心了,多生幾個娃,就是對長輩最好的回報。”吳柳氏對林家越發的滿意,若是小娣以后進的人家,有林家一半好,她便知足了。
多生幾個……吳岱栂沉默了,他對生孩子還是有些排斥,可在這個時代,引產,流產什么的危險直逼要人命,想都不敢想,還是隨緣吧!
林繼善從衙門先去取訂的禮物,然后直接往岳家走,以后逢年過節,他和媳婦也有了要拜訪的地方,這幾年離得遠,到了要去岳家的日子,媳婦總是心情低落,林繼善清楚媳婦是想家了,帶著禮物進了岳家的大門,還沒等進屋,便小廝匆匆跑過去,一邊跑一邊聽著小廝講,“有圣旨!”
☆、第162章 一六二
吳岱栂和林繼善因為沒有穿朝服便在吳家人后一站一跪,吳阿旺帶著媳婦跪在前面,穿著狀元服的吳睿翰跪稍后的位置,之后便是吳小娣,下人跪在主子后面,烏壓壓的跪了一院子。太監找開圣旨開讀,大意就是給狀元郎指婚,聽到指婚的對象,吳岱栂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天子腦殘,把他正式收的學生指給他弟弟,這不是亂車侖嗎!天子怎么想的?再想想宮里的孩子,除了送回沒多久的公主之外,還真沒有不是他學生的,指哪個給弟弟,都可以說是亂車侖。其他皇娣的品性如何,吳岱栂不了解,但是饋酢酹跟他時間長,他還是清楚的,之前皇上還動過要把李謹指給他兒子的念頭,要不是年齡差得太多,估計早就下旨了,就算是指給他弟弟,李謹現在還不到十二歲吧……想想,吳岱栂頭都大了。
未到成婚年齡,自然不會立刻成婚,指婚的圣旨下來,吳狀元便被扣上了準駙馬的頭銜,等到李瑾十四歲便要迎娶進門。別看還有兩年的時間,不論是吳家,還是皇室要做的事可不少。吳岱栂和林繼善沒有岳家久留,之后一段日子里,爵爺府怕是更不得安寧。吳岱栂對這門親事除了無語還是無語,卻不能進宮和天子說什么,回家的路上,也只是嘆了口氣。
“不用想太多,天子指婚不是隨便就可以,必是經過了沉思熟慮,再說那位的性格不錯,和睿翰應該合得來,若是換成公主,家里才不會消停。”林繼善寬慰著媳婦,想想回到皇室的幾位公主,天子給吳睿翰指的婚還算厚道。
聞言,吳岱栂頓時無語了,不是他貶低現在的女同胞,實在是之前的地位讓女同胞們給人的感覺有些那啥,有些看不清現實的人家,托媒人給家里的閨女說親,仍是擺著高高在上的態度,好像是我家閨女看上你,你就得應,閨女進門還得說得算做正妻,以前有正妻的得變妾……等等,而且性子也不知是怎么教的,一個個蠻橫不講理,哪有女子的溫婉,更別提女性特別有的那股子氣質。吳岱栂不怎么出府,便能聽得一些耳風,被送回家的女子,挑選的人家全都是大戶,在京城挑得全都是權貴,外處選的還都是有頭有臉之輩。不是沒有人打過文府的主意,甚至還有人將心思動到文老爺子的身上,可惜到媒人那便打住了。文老爺子喪妻之后,先帝便有指婚之意,可文老爺子直接拒絕了,寧死不另娶,先帝感念文老爺子對妻子動情之深,還御賜了牌坊。京城里的媒人誰人不知,若是她們敢上門,文老爺子就敢讓人將他們亂棒打死,還不會被人指點。文老爺子不行,便是林大人也成,至于小林大人,卻沒有人敢想,林吳岱栂雖說娘家出身不高,可偏偏認了三王爺為義兄,還被天子賞識,跟讓小林大人休妻,將自家閨女做正妻,他們可沒那個膽。只是媒人說什么也不進文府,林大人住哪?住的是文府,說句不好聽的,算得上是倒插門了,休妻另娶?動這份心的人,長沒長腦子啊!倒也不是所有的媒人全打退堂鼓,有收了銀子真去的,至于結果,吳岱栂不知,不過以后是沒有人上門打林大人的主意便知了。
這股風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停,皇上下令善后,可成效不顯,想來也是,思想中根深蒂固的認為女子為大,一朝一夕是很難改變,可壞人家庭之事,真真讓吳岱栂厭惡,最最讓人無法相信的是,嫁閨女的條件還不全是家中長輩所提,而是女子本身便是這么想,非大戶不嫁,非正妻不入門,被送回鄉的女子,仍是擺著姿態。
“教導女子之先生,倒也有能耐的。”吳岱栂長嘆一句,回宮的公主們倒還好,至少她們的生活仍是養尊處優,可那些回鄉的,又不愿自降身份的,以后會如何?
“不是先生有能耐,而是支柱的信念。”林繼善不像吳岱栂,他對女子現如今的處境沒有任何的擔憂,甚至還有一些幸災樂禍。
吳岱栂不會和林繼善因為此事爭辯,女子在現代可以頂半邊天,前提是女子受的教育是正常的,而女子們大多都是善良,勤勞,知道要靠勞動創造財富,雖說也會有一些人靠那啥上位,但那樣的人只是一小部分,而非全部。眼下關于地位,還是男女,都不是他們要操心的問題。
回到府里,林文氏已經聽說了親家家里的喜事,正準備送賀禮的單子,眼下送的只是一點心意,大份的賀禮是要在大婚時才送。林文氏聽著兒子和兒媳婦帶著孩子回來,便讓人把兒媳婦請來,賀禮要讓兒媳婦看看。雖說是親家,也要注意送禮的分寸和忌諱。吳岱栂看過禮單后,只道了一句,“重了。”
“傻孩子,哪里重了,如今你娘家的地位擺在那里,輕了可不成。”林文氏笑了笑,親家身份高是好事,瞧瞧,打自吳家的地位提高之后,進林府的來客一個個都將姿態低了又低。
吳岱栂對管家一事無能,只能聽林文氏的,又陪著林文氏說了會兒話,吳岱栂便回院子休息,他今天著實是累了。剛進院子,林文氏早就給準備的補湯便送了過來,吳岱栂心里感激,暗暗的做了以后定要好好孝順林文氏的決定。
幾日后,吳岱栂給兒子做的玩具車做好了,院子里也鋪了兩條木制的軌道,慶豐便和小廝在木軌玩著小車,慶豐十分好學,舉一反三的能力十分的強,沒幾日便在紙上畫出一輛大的車,讓下人去做了,吳岱栂對此并沒有說什么。待幾日之后見到兒子的小車,由著兒子撫他坐在車上,吳岱栂心感寬慰,看著兒子和小廝在前面來會的壓著杠桿,車一點一點的前行,正在坐客的三王妃驚得不行。
“這,這,這……”連說了三個這后,三王妃帶著人走了,沒多久三王爺帶著一位陌生的人來了。經三王爺介紹,跟著三王爺過來的是八賢王,皇上的親叔叔。八賢王早聞天智者大名,只不過一直無緣得以一見,今兒也算是巧了,他去老三的酒樓吃酒,和老三正閑扯幾句,便見老三家的匆匆而來,臉上帶著又驚又喜的表情,聽著要來文府見新玩意,八賢王起了玩心就跟著來了。
八賢王圍著木制的小車轉,一邊轉一邊問剛剛的小娃娃怎么玩。三王爺則是見過洞里的礦車,當時也沒生深了想,這會兒見著上面擺了個座,三王爺瞇起眼睛,“可否將木軌鋪在京城的路上?”
“木制軌不宜用在道路上,就是在家里,也是給孩子玩樂用,遇到刮風下雨的,做得再好也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就算是沒有天氣的原因,時間久了,木頭仍是會腐爛。”吳岱栂搖頭直白的講了木軌的缺陷。
另一邊八賢王和小娃娃站在小車上,問清楚怎么玩后,兩人一抬一壓,小車動了起來,八賢王覺得有趣,想著回去后也讓府上的人照著做出一個,他做得可就要比文府的大,把整個府都鋪上,以后去哪個院也不用走了,直接讓小撕在前面壓。
“就算是軌道解決了,車也不用用木制的,至少也是鐵皮的。可以做得大一些,車座又擺一些,兩頭放的杠桿也不用是木制的,壓的人也得是個力大才行。”吳岱栂看出三王爺動心,便把他能想到的全都說了,有這東西總歸是方便百姓出行。“工部的人對電的用途還是沒有真正的研究,我知道一種車,叫有軌電車,聽著名字便知,車是通過電在軌道上運行。具體是什么樣,只能畫個外圖,運行的原理是什么,還需要工部的人研究。”
“你說的那個畫出來著人給本王送去,眼前的可以先運行起來,既然都需要軌,這個就必須要做。”三王爺問清楚制作的人誰是后,準備再弄出一個縮小版送進宮,讓皇兄看看,之后如何還需要皇兄定奪,他覺得皇兄一定會答應的。
不出三王爺的意料,皇上看了之后立刻同意,這是好事,好事當然要支持,連朝堂討論都不需要,讓三王爺去辦,三王爺搖頭拒絕了,他的事太多了,這事還需要交給大臣來辦,若是事事都要王爺們管著,那還要大臣做什么。皇上腦子里想著大臣的模樣,想來想去,便也選出一個,此人清廉固執較真,讓他去做,皇上放心。
皇上提的人是洪武年間的狀元——劉璲之,因為性格得罪了不少人,皇位之爭時,劉璲之誰也不支持,還寫了一篇批評皇子為私之文,差點被打入大牢,即便如此劉璲之也沒把性格收收,不對的就寫折子參上一本,皇上讓劉璲之辦此事,其實也是頭疼時不時就能看到的參本的折子。就像是指婚之后,皇上是權衡再三,劉璲之已經參了六本折子,他還不能說劉璲之不對。
劉璲之接到圣旨進宮,聽完皇上交給的工作后,恭敬的拒絕了,“臣不是工部之人,對此事不甚了解,恐難做好,還望皇上三思。”
☆、第163章 一六三
養胎的日子過得就是快,轉眼一個月便過去了,這天林繼善休息,兩人正在院子里散步,便見小廝跑過來,“少爺,少夫人,八賢王府上派人送了請柬請兩位主子帶著小主子赴宴。”小廝一邊說一邊拿出請柬遞上前。
吳岱栂看向林繼善,林繼善打開請柬之后點了點頭,心里卻在奇怪,他們和八賢王沒什么來往,這位賢王可是出了名的性格古怪,就算上次到了家里,林繼善也沒覺得以后會有來往。“問問外祖父。”請柬上點名寫著要帶上慶豐,慶豐必是要一起去,還有上門要準備的禮物,這些都要問問外祖父才行。此事問文老爺子算是問對了人,文老爺子是經了兩朝半的元老了,當年八賢王也不是沒有機會問鼎,后來不知什么原因,便做了清閑王爺,等到現在的皇帝登基,八王爺成了八賢王,雖說不是唯一被封的賢王,但卻是唯一敢拿著棍子打天子的人。
吳岱栂倒沒覺得怎么樣,林繼善卻倒吸了口氣,要知道那可是天子,就算是親生的爹親都不能說硬氣的話,何況是動手。文老爺子看了看兩位晚輩的表情,心里感慨門婿挑了一個好兒媳,林家斷不了根。從老爺子院子出來,帶著慶豐回去換衣服,接著便往八賢王府行去。一路上兩人沒說啥,只是叮囑慶豐到了八賢王府不能離了他們。慶豐是個聽話的好孩子,自然不會亂說話,但是八賢王的宴會不知會請多少人,他們要應酬一二,就怕汪看了一眼兒子,兒子被誰哄走,再弄個不好弄出些聲響,只怕會對慶豐的未來有個不好。
兩人倒是想差了,八賢王的宴會,可不是誰想去就能就去,八賢王從來都是由著性子辦子,瞧不上的,連王府上的門邊都摸不著。今兒八賢王宴請,請的也只是他們一家三口而已,作陪的也只是賢王的長子嫡孫——李橪。進了王府,見了李橪后,兩人才松了口氣,看著眼前清秀,卻貴氣十足的李橪,吳岱栂算是明白氣質底蘊是什么了。李橪并沒有自持身份,反而對兩位表現得十分的謙遜,對待小朋友也十分友愛,引著三口入了院子,便上了王府里新弄的木車上。
“爹親,車和家里的好像。”慶豐到底是小孩子,沒有忍住。吳岱栂有幾分明白八賢王請他們來的用意了,顯擺,八賢王絕對是顯擺他們家的車和軌。林繼善知道八賢王去過家里的事,看著眼前的車,心里想的和吳岱栂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