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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他又問了一句。
她眼神遲鈍,半晌后,才答非所問地吐了一句,語氣帶著忐忑的遲疑:“曾亦舟,你會和姜瑤結婚嗎?”
曾亦舟貼創可貼的手猛地一頓,片刻后,才終于仰起臉來,眉眼里都是笑意:“所以……你剛剛跟我賭氣,故意激我,跟我拼洗盤子,就是因為這個?”
“我問你,你真的會和姜瑤結婚嗎?”她又重復了一遍。
他故意笑著,不答。
梁語陶沉不住氣,偏生趙成所說的事她還不夠篤定,她不敢直說,只好旁敲側擊道:“我是說,如果姜瑤可能不是像我們倆想象的那樣單純簡單,她可能城府很深,你還會打算跟她結婚嗎?”
“我什么時候打算跟她結婚了?”他冷不丁地打斷了她。
她微瞇眼眸:“什么意思?”
他眼尾上掃:“陶陶,‘打算’這個詞,要慎用。沒頭沒尾,甚至連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事情,叫什么打算?”
“可我剛才都聽曾叔說了,他……都準備讓姜瑤遷出戶口,讓你們倆結婚了。”
他忽而笑了起來,眼神寵溺地握住了她的手,之后十指相扣,交握著,抵在他的胸口。他靜默地笑著,眉眼里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甚至還多了點得意之色。
“你覺得,你心里藏了一個人,還能再愛另一個人嗎?”
聞言,梁語陶一時怔楞,竟也說不清是氣,還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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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初生日當天,曾亦舟因為公司事務繁忙,晚飯過后,就直接回了久江市。姜瑤則是趁著周末假期,在久江市逗留了兩天才回去。
前幾日,梁語陶接到姜瑤的電話,說是她醫院的同事聽說她是遠江市來的,特地讓她帶點遠江市著名的糕團特產過來嘗嘗。可偏偏姜瑤之前在遠江市的時候,時間緊忘了買,她總也不好大費周章再趕回來一趟,百般無奈之下,就想讓梁語陶這個趁著學校暑假留在遠江市的人代為采購。
是日,一大清早,梁語陶就提了一塑料袋的食物回家,累得直喘。
食品類的東西沉得很,塑料袋吃重,不到一會,手提處就被拉伸成了狹長的一條帶子,直勒得梁語陶手指發紅。換手拎的時候,她一時大意,忘記了食指上尚未結痂的傷口,等到回到家里,才發現手上已是一片鮮血淋漓。
紅色的腥血已經干涸,突兀地在手心里開出花兒來。梁語陶瞧了一眼手上的血,就開始止不住地干嘔,等到用水洗凈,那股血腥味散去之后,她才稍稍好了些。
她用酒精棉花給傷口消了毒,重新拿了張創口貼剛準備包上,白梓岑卻忽然走了過來。
“怎么又是拿酒精消毒,又是貼創可貼的,是哪里受傷了?”
梁語陶坐在一大堆食物里,朝白梓岑抬起頭,解釋道:“前幾天洗盤子的時候劃傷的,剛才拎東西的時候沒注意,一不小心又流血了。”
“我看看。”白梓岑坐在梁語陶身邊,又重新給她消了一遍毒,才貼上創可貼。
待弄完這些,白梓岑才抬眼打量著周遭的一切,問道:“怎么買了這么多糕團回家,是要送人?”
“不是,是姜瑤的。她同事想嘗嘗久江市的特產,我就順道做個好人,替她買了寄過去。”
“是這樣啊……”白梓岑看了梁語陶一眼,欲言又止。
梁語陶顯然并未察覺出白梓岑的異樣,她一門心思地收拾著食物,正打算找個盒子裝起來。白梓岑卻意外地走到她身邊,拉住了她的手,迫使她坐在她的身旁,語重心長地同她說:“陶陶,其實媽媽并不太希望你跟姜瑤這孩子有過多的接觸。”
“為什么?”
白梓岑握住梁語陶的手,輕嘆一聲:“媽媽也不是不喜歡姜瑤這孩子,只是這孩子太懂事,懂事到讓人摸不透她的心理,讓人難以放心。當年她孤身一人來投奔曾家,媽媽對她刮目相看,甚至還有點小小的敬佩這孩子。也因此,對孤苦伶仃的她也格外上心。只是相處之后,才發現這孩子實在太成熟懂事……”
白梓岑蹙眉:“或許說,這孩子的思想城府,遠比我們這些大人想象得還要深。”
“媽,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梁語陶不解。
然而,白梓岑卻并不直面回答梁語陶的提問。只是溫柔地撫上了她的手,說:“總之,你還是離姜瑤這孩子遠一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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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梓岑意味深長的話語令梁語陶頗為疑惑。此時此刻,她的腦袋里像是含了一團漿糊,所有的思維全都凝結成了塊,她只盼望著趙成能快點來消息,聯系到當年那名道上的大哥,從而弄清楚當年的始末。
腦袋里昏沉沉的,梁語陶正準備隨手玩會兒手機打發些復雜的心思。結果,才玩了不到五分鐘,就兀自睡著了。
等白梓岑叫醒她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三點了。
梁語陶從睡夢中轉醒的時候,床頭柜旁就多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嫩滑的皮蛋配上鮮香的瘦肉,加入蔥姜,燉煮三個小時,這是白梓岑的拿手好菜,也是梁語陶的最愛之一。只是此刻,梁語陶看著那一碗粥,胃里卻翻江倒海地在鬧騰。
白梓岑走到梁語陶旁邊,枕了個軟墊在她的身后:“陶陶,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么回來沒幾天,沒日沒夜地都在睡覺。這嗜睡可不是一件好事,該不會是前一陣子去山區當打拐志愿者累傷了吧?”
“媽,我沒事,可能是最近生活不太規律,睡得太晚了。”
梁語陶隨口敷衍著,但她的心里卻早就有了想法,只是思來想去,那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實在微乎其微。況且,假使真的發生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所幸,她就做個縮頭烏龜,不管不顧了。
梁語陶篤信船到橋頭自然直的道理,她總覺得,等到哪天瞞不住了,再行坦白也不遲。
“年紀輕輕的少熬夜。”白梓岑囑咐了一聲,順手拿起床頭柜上的粥,遞給梁語陶:“快趁熱喝了吧。我剛才都沒注意到你沒下樓吃午飯,倒是管家跟我說了我才發現。今早還看見你趴在垃圾桶旁干嘔,我想著你大概是胃口不好,索性就煮了碗粥給你喝。我記得你小時候可是最喜歡喝這皮蛋瘦肉粥的了。
“謝謝媽。”
梁語陶抿唇一笑,接過白梓岑手中的皮蛋瘦肉粥。她舀動了幾下勺子,卻沒有下口的*。鮮香的粥味在勺子的攪動之間,彌散在空氣里,透過空氣間細小的分子,流進梁語陶的鼻息。
“唔……”
胃部不適感上泛,梁語陶立馬將粥扔在床頭柜上,捂著嘴,趿拉著拖鞋就往衛生間跑。白梓岑焦心地跟了過去,卻見梁語陶趴在馬桶旁,不停地嘔吐著。可偏偏她一天都未曾進食,什么都吐不出來,只不停地胃里反酸,折騰得她整個臉都漲得通紅。
待胃里的不適感被壓下去,梁語陶整個人都脫力了似的,倒在了洗手臺前。
白梓岑心急火燎地蹲下身,查看她的狀況:“陶陶,這是怎么回事?這種干嘔的現象已經不止一次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說道最后,白梓岑無法再淡定下去,拎起了她的胳膊就要將她往外拽:“走,我帶你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