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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
“是啊,我叫了你曾叔,小舟,還有姜瑤一起過來。我聽你曾叔說,他們倆正好昨天回來的。趁著景初生日,我們老熟人聚聚也好?!?
梁語陶一時間竟是怔住了,還未等她反應(yīng)過來,穿過廚房的全透明落地窗,她已經(jīng)看到有人走了進來。走在前頭的是曾兆,而后頭并肩的而來的兩人,正是曾亦舟以及姜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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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氣氛恰好,父母輩的皆是有說有笑地交談著,說工作說兒女,說平日里的趣事。
只是此刻,梁語陶卻如坐針氈。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她正巧坐在了曾亦舟和姜瑤的對面,在兩人的眼皮子低下,梁語陶有些無所遁形的尷尬。
梁景初夾了塊魚肉,剔掉骨頭,塞進梁語陶碗里:“姐,吃魚?!?
看著皮白柔嫩的魚肉落入碗底,梁語陶卻沒了吃的興趣,信手撥弄了一下,便聽得梁景初在一旁跟曾亦舟搭話:“舟哥,好久不見,你可是魅力見長?!?
梁景初打小就對曾亦舟十分崇拜。在他的少年時代,曾亦舟一直是個偉岸的英雄人物。他會在梁語陶有危險的時候及時出現(xiàn),會在梁語陶被人取笑時果斷掄起拳頭。而那時,從小被賦予著保護姐姐任務(wù)的梁景初,卻因年齡尚小,有心無力。以致于后來,年紀(jì)小小的梁景初就徹底淪為了曾亦舟的小跟班。即使后來曾亦舟離開久江市,奔赴遠(yuǎn)江市讀書,但梁景初對他的那份崇拜依舊有增無減。
“這話是什么意思?!痹嘀鄱似鹁票p晃了晃,饒有興致地開口。
梁景初朝他舉杯,唇線上揚:“你看你,先是把我姐騙去了久江市讀書?,F(xiàn)在我姐回國了,你又把她騙去那兒工作了。這不是魅力見長是什么?”
聽見梁景初提及自己,梁語陶的面色陡然僵了僵。她不經(jīng)意地瞥了姜瑤一眼,見她正一門心思地吃著飯,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梁景初的衣袖,示意他不準(zhǔn)再說下去。
曾亦舟顯然看見了梁語陶的小動作,不忍心看她不悅,便出聲解圍:“你姐她只是恰好遇上久江大學(xué)招聘。”
“舟哥你謙虛了。”梁景初抿了一口紅酒,慢條斯理地說:“對了,最近連姜瑤姐都跟你一起去了久江市吧。現(xiàn)在想想,在久江市的也就剩我一個了。你看,要不我改明兒畢業(yè)了,也去久江市投奔你吧。你們公司缺不缺法務(wù),我想我倒是可以一試?!?
“一個全國頂尖法學(xué)院畢業(yè)的高材生,去我們公司當(dāng)法務(wù),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你愿意,梁叔都不見得肯?!痹嘀叟c他碰了碰杯子,淺酌一口。
兩人話音未落,從主座那邊忽而就傳來了梁延川的聲線,帶著點溫潤的笑意。
“小舟可是這一群孩子里最年長的了,現(xiàn)在也不小,事業(yè)也上去了,也是時候成家了吧?!?
梁延川一旁的曾兆嘆了一聲:“你可別說,這孩子啊,一門心思對著工作,身邊倒是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不過幸好我趁他小時候留了一手,從小跟姜瑤家訂了娃娃親,等過些日子就打算把姜瑤的戶口遷出去,把兩人的事情辦一辦……”
梁語陶伏在膝蓋上的手揪得緊緊的,險些要攥進肉里。而反觀她面前的姜瑤,則是羞紅了臉,眼神嬌赧。
白梓岑淡笑著打斷他:“兆哥,這都二十一世紀(jì)了,哪還有娃娃親的道理。姜瑤好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要是不問她的想法,一味的就給她把婚姻給包辦了,她岑姨我可不同意。”
“哎喲?!痹讚u搖頭,掃了眼身旁的兄妹二人:“小岑你可不知道,姜瑤這孩子從小就喜歡著她哥呢。”
曾兆話音剛落,飯桌上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桌上七人,皆是各懷心事地思考著什么,或是沉眉,或是驚訝。畢竟,在這之前,姜瑤喜歡曾亦舟的事,并未公開過。
最后,倒是梁延川率先開了腔。
“這樣也好,親上加親?!彼酃庵敝冈嘀?,笑道:“對了,小舟打算什么時候把婚事辦一辦,要是不介意的話,你梁叔我可是愿意毛遂自薦當(dāng)證婚人?!?
曾亦舟抬眼,目光落在了梁語陶身上。見她眉眼里皆是化不開的愁郁,不由地嘴角上掃,故意不撇清自己和姜瑤的關(guān)系:“不用了,謝謝梁叔,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末了,還不忘站起來敬了梁延川一杯,一飲而盡。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一桌飯,吃得梁語陶身心俱疲。
待用完餐,梁語陶迫不及待地就借口去廚房洗碗,離開了餐桌。
廚房里,水龍頭下嘩嘩流出的清水,窸窸窣窣地留進水池里。梁語陶擠了點洗潔精,匆忙地往盤子上擦。水聲很大,能蓋過很多細(xì)小的聲音。于是,在這樣細(xì)小的聲音下,梁語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啪嗒一聲,一滴眼淚留進了水池里。
身后,有人端了盆子進來,乒乒乓乓的盆子碰撞在一起,聲音清脆。
梁景初向來有飯后幫母親白梓岑一同收拾的習(xí)慣,因而此刻,梁語陶對他的到來也不以為然。
梁語陶趕忙用肩膀抹了抹眼淚,吩咐道:“景初,把盤子拿過來,我一起洗了。”她平日里十指不沾陽春水,今日倒是破天荒地想用這種方式麻痹自己。
沒聽見身后的動靜,梁語陶正打算收斂情緒,轉(zhuǎn)身嘲笑他動作慢。結(jié)果剛一回頭,卻驀地發(fā)現(xiàn)站在她面前的確是曾亦舟。
“你怎么來了?”她驚訝。
曾亦舟抿唇微笑,順手接過她手中的百潔布,說:“我來吧,你那雙手是用來拉琴的,可別洗盤子洗糙了,岑姨可要舍不得了。”
他修長的手指被浮起的泡沫浸沒,笑道:“平時讓你洗雙筷子都嫌油膩,今天倒是勤快得不像你了?!?
梁語陶想起剛才在飯桌上,他欲言又止的曖昧,以及姜瑤羞紅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完全不理會他,只將水龍頭別過了一個彎兒,將另一邊的水池盛滿水,擠了洗潔精又重新開始洗刷。
梁語陶徹底跟他杠上了,他洗一個盤子,她定要洗上兩個,比他快。
曾亦舟慢悠悠地洗著盤子,布滿泡沫的清水開始變得渾濁:“我聽說那天我們回來之后你去見了謝紹康。”
“對,但是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最終還是打算跟他在一起?”他試探著,微蹙的眉宇間有些細(xì)微的不悅。
她吐字淡定:“與你無關(guān)?!?
說完,她就又開始賣力刷盤子。水色變得渾濁,她的手浸潤在各色醬汁殘留的水里,顯然無法看清水下的任何事物。猝不及防地,她“啊”地一聲就叫了起來。
曾亦舟聞聲,趕忙將她的手從水里抽出來,擰開水龍頭用清水替她沖洗。她食指處被扎開了一個口子,雖然不大,但十指連心,她已經(jīng)疼得滿眼的淚花了。
曾亦舟探手伸入水池里,取出了罪魁禍?zhǔn)祝故且粋€豁開了口的盤子。她大約是洗得急躁,又賭氣忙著跟他比拼,就弄傷了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指,用流水洗刷干凈食指上的細(xì)菌,待到血流停了。他才不緊不慢地取出創(chuàng)口貼,替她貼上,哭笑不得:“你那么急干什么,又沒人跟你比賽洗盤子。”
梁語陶不答,低頭看著他替她包扎的溫柔動作,愣愣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