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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這事還得您出面,連雙的賣身契在姨母手里,您跟姨母好好說說,想辦法把連雙要過來。”
“沒問題。”陳映雪覺得兒子的主意非常不錯。一個簽了賣身契的女人能有多大能耐,能嫁給兒子是她的福氣。
“反正連雙也要走,肥水不流外人田,等過了年我就跟你姨母說,只要賣身契轉到娘手里,想怎么拿捏都是咱們說了算。”
第22章 勸說
除夕這天陸崇與母親進宮參加宮宴,連雙還下不得床,年夜飯一個人在屋里用的。
聽著外面爆竹聲聲,連雙忍不住難過,往年的今日,她在皇宮里無憂無慮,是人人羨慕的尊貴公主,身邊女眷宮娥圍繞,奉承她、夸贊她。
后來她成了喪家犬,在王都躲避追殺的日子,往日圍繞在她身邊的那些人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無人肯幫她,而今能在這一方院落孤獨進食已是萬幸了。
可這安寧也只是暫時的,外有群狼圍捕,將軍府內又有猛虎窺儗,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下一個年夜可過。
院中傳來幾個丫頭的笑鬧聲,連雙只覺得更加孤寂,她盯著頭上的帷幔發呆,小龜往她手里拱,挨到暖手爐便不動了,也不知道這小東西是喜歡連雙,還是喜歡她手中的暖手爐。
新年的歡聲笑語都是別人的,連雙謹遵太醫囑咐,安安靜靜躺著養傷,好好吃藥進補。
經過十來天的將養,她總算能下床出房間了,身體雖然沒有恢復到受傷前的狀態,但日常行動已經沒有大礙,日頭足時還能在院中走走。
今日陽光很好,午膳過后靈冬靈雨兩個給連雙穿上厚厚的冬衣,再披上斗篷,暖手爐里裝上剛燒好的炭,確保不會凍著才放她出門活動。
在院中慢慢踱步,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連雙扭頭望過去,白芙蓉穿著雪白的狐裘披風走進來,她上下打量連雙,現在立在眼前的人比躺在床上虛弱時更加耀眼奪目。
白芙蓉心里很不高興,女人本能對比自己好看的女人充滿敵意,尤其連雙還可能是她的對手。陸崇不待見她說不定就與連雙有關,已經有嬌艷的牡丹,那后來的桃花也就入不了眼了。
她對連雙道:“弟妹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姑娘關心,已經好多了。”連雙淡笑,自從見了她卸妝后的樣子,白芙蓉一次都沒來過梧桐院。“有些日子沒見了,姑娘過得可好?”
白芙蓉撇嘴,“不缺吃不少穿算好的話那便是好吧。”除了吃飯睡覺就沒別的事可做,這日子能叫好嗎?
陸夫人和陸崇不見她,好不容易有個能說話的連雙,現在也覺得她另有所圖、不可結交,所以白芙蓉每日無聊的很,若是今后都要這么清冷地過日子她可不甘心。
連雙淡笑不語,對她的事不做評價,兩人進屋落座,靈冬端上熱茶,白芙蓉端起來抿了一口,她放下茶杯笑道:“弟妹氣色不錯,想必這段日子將軍沒少給你進補吧,弟妹可真是好福氣。”
皺了皺眉,連雙淡淡道:“夫人和大哥體諒我,是送來不少補品,姑娘若想補一補,我讓靈冬給您送些過去。”
“算了,弟妹身子不好,還是你自己留著吃吧。”她又不是來要東西的,“弟妹曾說過你與夫人有一年之約,算算日子怕是快到了吧,弟妹有何打算?出府后有落腳的地方嗎?若是沒有我倒是可以托外面的朋友幫忙。”
這是著急攆自己走?連雙覺得可笑,白芙蓉顯然已經把她當做爭寵的對手。只要臉長得好就能得到陸崇的青睞?這是瞧不起陸崇?還是太看得起她?
見過她樣貌的男人眼中不是癡迷也有驚喜,唯獨陸崇只是略微驚訝,對她沒有半點憐惜之情,甚至還威脅她。
女人的美對某些男人有致命的吸引,但像陸崇這種意志堅定的是不會輕易被美□□惑。可惜白芙蓉并不明白,美貌是她唯一的武器,她只能牢牢抓緊手里有的,便以為旁人也是如此。
“不勞姑娘費心,過幾日便向夫人請辭,我會盡快離開京城。”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搶你的榮寵,也別把心思放我身上了。
白芙蓉臉色果然好了很多,“也不用那么急,傷還是要養好的,明晚的元宵宮宴弟妹好生準備,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盡管問我。”
“宮宴?”連雙不解,“宮宴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不知道?”白芙蓉詫異,“皇上吩咐宮宴你也要去的。”
沒人告訴她要參加宮宴啊?“姑娘是不是弄錯了?”連雙覺得可能是白芙蓉弄錯了,先不說她身份尷尬,單就陸崇對她有懷疑這一點,就不大可能會讓她進宮赴宴。
“不會錯。”白芙蓉搖頭,“初十那日宮里的太監來府上傳口諭,我身邊的丫鬟就在旁邊,聽得明明白白,指名要你進宮赴宴。”
“……”連雙整個人都不好了。
與此同時,陸夫人房中陳映雪極力勸說姐姐,“連雙救過崇兒,讓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走了,我這個做姨母的于心不忍,她若跟了文成豈不是皆大歡喜。”
“這……于理不合。”陸夫人有些懵,她沒料到妹妹和外甥有這個心思,“連雙是幽兒屋里的,即便再嫁也不能與陸家有任何關系,否則外人豈不是會認為她不守婦道,早就與文成有首尾?如此不但壞了將軍府的名聲,對文成也沒好處。”
“姨母,這個您不用擔心。”趙文成道:“我都想好了,我也不能總在姨母家白吃白住,等我納了連雙便搬出將軍府,今后不讓她出門就不會有人知道。”用連雙的銀子買座宅院,他搬出去快活,母親和妹妹繼續留在將軍府撈好處豈不是更好。
陳映雪道:“連雙沒男人護著出了將軍府就是被人欺負的命,好歹一起生活了這么久,多不忍心吶,姐姐你就答應了吧。”
想到連雙的樣貌,陸夫人嘆口氣,“這件事我要與崇兒商量一下,也要征得連雙本人同意。”
“與她商量什么?”陳映雪不樂意,“連雙的賣身契在你手里,只要把賣身契給我不就行了嘛。崇兒事多,咱們就不要拿這等瑣事煩他了。”
“原本是不用他點頭,但連雙畢竟救過崇兒,這事得跟他招呼一聲,免得日后又埋怨我。”陳凝雪轉著手中的佛珠,“連雙若是不愿我也沒辦法,賣身契在我手里沒錯,但當初我答應一年后放她自由,說話就要算話,私自將賣身契給你我成什么人了。”
“姨母,若是表哥不同意呢?”趙文成有些急,若是陸崇得知此事,他多半也就沒戲了。“您整日在佛堂伺候菩薩可能不知,表哥對連雙……”
趙文成欲言又止,陸夫人皺了皺眉,“崇兒對她怎么了?”
“哎呀,這有什么不好說的。”陳映雪嗔了兒子一眼,轉頭對陸夫人道:“自打連雙受傷崇兒就對她分外上心,好東西可勁兒往梧桐院送,連御賜的東西都悉數抬到她院中,大伯子對守寡的弟妹也太好了,姐姐就沒有過疑惑?”
“莫要胡說。”陸夫人不悅,語氣嚴厲,“崇兒與幽兒兄弟情深,他善待連雙是因為過世的幽兒,崇兒絕對不是那種人。”
“姨母,表哥是正人君子,自然不會有那個心思,可萬一連雙對表哥有不該有的想法呢?男人有幾個能經得住誘惑,萬一哪天連雙做出什么事,頭痛的還不是姨母您嗎?”趙文成在一旁煽風點火,只要姨母厭惡了連雙,他便有把握將此事促成。
陸夫人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一個是連雙進府后恪守本分,不爭不搶很規矩,另外她相信自己的兒子,若陸崇能輕易被美色俘虜,她也就不用愁自己沒孫子抱了。
相信歸相信,有些話一旦入耳,不免就要多想。想到上次兒子問她連雙的樣貌,陸夫人心中突然緊張起來。“我會慎重考慮,你們先回去吧。”
將人攆走,陸夫人心中忐忑不安,派人將兒子找來。陸崇見母親一臉凝重很是奇怪:“您怎么了?”
陸夫人盯著兒子看了半晌,把陸崇看得心里發毛,“您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