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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含笑應下,片刻,待徐若昭情緒穩定,才似不經意間問道:“這么多年,你們姐弟二人是如何活下來的?”
提到這話,徐若昭再次目露傷感,“我多少懂一些術法,比普通人強上不少,一開始只是做些灑掃的活計,掙點銀子,有個安家的地方,后來術法逐漸熟練,能做的便多了,為有錢人降妖除魔之類的事不在話下,就這么著,也過了這些年。”她面露羞愧,“說起來,我姐弟二人確實過得拮據,除了這些年走南闖北拿到手的寶物,竟不剩多少錢財。”
她自責道:“我倒是無所謂,只是家弟體弱,這些年跟在我身邊,著實受了不少苦。”
趙夫人輕輕拍著她的手,柔聲道:“你能將他帶大,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話說得對,徐若昭也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遇上程初這樣難搞的人居然還能堅持到現在,這是她在清澤宗時做夢也想不到的事。
畢竟清澤宗都是一群正常人。
趙夫人通過她說的話已經大致猜測到了這些年他們的日子,她揉了揉徐若昭的頭,“你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想必是當年將程初送走時順帶將這個孩子也送到程初身邊,專門照顧他。趙夫人猜測道,眼前這女子應該是程家的家生子,除了家生子,無人會忠心耿耿守在主家身邊這么多年。
她目露心疼,眼前的姑娘看起來大不到哪里去,短短十余年卻已經經歷了這么多,實在是不容易。她不由憐愛道:“以后你們姐弟倆就留在這里,我認你做干女兒可好?從今以后,你不如與蕓兒一起稱呼我為母親。”她笑著說:“蕓兒早就想要一個姐姐了。”
徐若昭著實驚訝了,事情為什么會發展成這個地步?她并不想在這里認個娘,她是要回清澤宗的,不適合在此留下牽掛,而且,好端端的,為何要認她當干女兒?
她抬眸,看見趙夫人眼里的憐愛和心疼,瞬間明白了。
這位趙夫人是位心地善良的女子。
徐若昭開始動搖起來,有些話她忽然不想再問了,不管趙家有什么目的,在十年前的滅門慘案中扮演怎樣的角色,這一刻,他們對程初的關心是真的,她不相信,也不認為他們真的曾對程初不利過。
趙夫人柔聲道:“你愿意做我的干女兒嗎?”
徐若昭不愿意,但她不忍拂了眼前女子的一片好意,委婉道:“趙夫人,能當你的干女兒,是我求之不來的榮幸,只是仇人尚未找到,父親母親的尸骸亦未入土,待這里的事辦完以后,我和家弟打算回一趟北城,好好祭拜一下父母,況且,認干娘這等大事,無論如何也要知會父親母親一聲,趙夫人說呢?”
趙夫人眼里的憐愛越發明顯了,“好,那就等你們從北城回來以后,咱們再提這事。”她柔聲道,自然而然地轉移話題,“既然你們要走,不如等蕓兒和……阿初成婚了之后再走,昭昭覺得怎么樣?”
她越說越覺得可行,一錘定音道:“不如就定在下月初三吧,我之前找人為他們二人算過八字了,下月初三是個好日子。”
下月初三,正是半月后。
徐若昭還不知道程初心里打著什么算盤,這事她不敢應,但趙夫人目光灼然,眼里全是一片對小輩的拳拳愛護之心,她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好含糊道:“此事還是要問一下阿初的意見。”
趙夫人笑容得體,“好,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她站起身,“外面日頭正好,也不知他們去哪兒轉了,咱們也去看看吧?”
徐若昭無有不應,點頭應道:“好。”
徐若昭和趙夫人來到后花園,瞧見程初不知從哪兒搬來一張矮凳,悠悠地坐在矮凳上,給湖里的魚喂食,而趙蕓希就坐在他身邊,靜靜看著他,目光溫柔而沉靜,遠遠看去,兩人就像一對神仙眷侶。
這是趙夫人的感受,她看著這一幕,欣慰道:“他們真是般配,以后一定會琴瑟和鳴,恩愛無比。”
徐若昭不由微微側目看她,欲言又止。
趙夫人,你認真的嗎?你沒看見程初臉上盡是不耐煩,隨時都有可能抬腳離開嗎?
徐若昭這么想著,程初當真站了起來,轉身準備離開,趙蕓希連忙喊道:“徐公子。”
程初不耐煩地回頭,“什么事?”
趙蕓希捏了捏手指,抬眸溫聲道:“我們就要成婚了,你能不能多留一下?我想……”她頓了頓,臉頰飄上幾抹緋紅,竭力保持鎮定道:“我想和你好好培養感情。”
眼前的女孩兒嬌俏美麗,吐出來的話連徐若昭聽了都忍不住心生憐意,偏偏程初是個不解風情的,他面無表情道:“我不想。”
徐若昭捂臉,不敢看一旁趙夫人的臉色。
她覺得這樁婚事,肯定得涼。
作者有話說:
徐若昭:弟弟心,海底針
第三十五章
趙夫人也聽愣了, 終于沒有盲目地堅信眼前這兩人天生一對了。
她微微沉下了臉,靜靜看著不遠處的兩人。
趙蕓希也終于發現了走過來的徐若昭和趙夫人,她囁嚅著, 朝趙夫人行了一禮,“母親。”
趙夫人頷首, 溫聲道:“蕓兒, 你與阿初在做什么呢?”
趙蕓希笑了笑, 仿佛剛才程初的冷言冷語不是朝她而去,柔聲道:“我和阿初在看湖里的魚。”
趙夫人又看向程初, “阿初。”
她輕輕喊了聲,正當徐若昭以為她要教訓程初時, 只見她溫柔一笑,“玩累了吧?我讓丫鬟送些點心過來, 休息休息再繼續玩。”
徐若昭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她記得隔壁峰頭柏宇長老也常常對他唯一的兒子柏瀚林說這句話。
那是整個清澤宗唯一一個被溺愛的人,整日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偶爾舉一兩回劍,柏宇長老便心疼得要死, 恨不得替他練劍,但其他人就沒有這樣的榮幸了。也是見了柏瀚林, 徐若昭才知道, 原來這世上有一種行為, 叫做‘溺愛’。
此刻的程初像極了柏瀚林。
“不了。”程初朝徐若昭走過來, “我要和姐姐一起回去了。”
“我聽說你們一直住在客棧?”趙夫人及時說道:“不如搬進城主府吧,這里很大, 只住著我們三個人, 未免有些冷清, 是時候添些人氣了。”
“不必了。”程初拉住徐若昭,“我們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