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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初知道他的小動作,但對他們的談話毫無興趣。
趙蕓希瞬間明白了自家父親的意思,溫婉的雙眸里閃過幾分掙扎和遲疑,最終還是重重點頭,“爹爹,我考慮清楚了,我要嫁給他。”她低聲道:“我本就是他的未婚妻,若不是當年那場意外,我們現在應該已經成婚了。”
她合該是要嫁給他的。
趙衍無情戳穿,“可他未必想娶你。”
趙蕓希僵了僵,也不知在說服趙衍還是說服自己,“可我就想嫁給他。”
趙衍微嘆一聲,沉著的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是什么勸阻的話都沒說,“好,那就嫁給他。”
程初沒興趣看著眼前這對父女父慈子孝的場景,懶洋洋打斷兩人,“偏廳在何處?”
好一會兒沒瞧見姐姐了,他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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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昭跟著趙夫人來到偏廳,她知道趙夫人領她來此不僅僅是為了商議婚事,果然,趙夫人一坐下便開始與她話家常,“徐姑娘,我可以叫你昭昭嗎?”
徐若昭怔了一下,點頭道:“隨意。”
趙夫人這才說道:“昭昭,這么問或許有些冒昧,只是咱們就快成一家人了,有些事情我也該問清楚。”她頓了頓,握住徐若昭的手,柔聲道:“我想問問,令尊令堂是如何仙逝的?”
徐若昭被問住了,程初沒和她說過啊,她怎么知道?
她含糊道:“被人追殺。”
照程初的說辭,程家當初應該是被人滅了門。
至于這人到底是誰,起因為何,徐若昭就一概不知了。
“居然是這樣……”趙夫人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也不知是真驚訝還是假驚訝,徐若昭端詳了半天,總覺得她的態度奇怪卻又看不出端倪,姑且當做她是真驚訝。
趙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柔聲問:“那昭昭知不知道這仇家是誰?”她溫聲道:“如今你我是一家人,你們的事就是趙家的事,若你們姐弟二人要報仇,我們趙家自然也會出一份力。”
徐若昭當然不會全信她的話,程初的一舉一動皆表明了趙家不如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說不定當初讓程家滅門的人正是趙家人,只是這家人偏偏對程初關心至極,不似作偽,一時間讓她看不清到底是敵是友,只是見招拆招了。
她掩下眸中神色額,遺憾道:“當年我們姐弟二人年紀太小,突逢大變,危急關頭被老管家送走逃難,根本沒來得及探查仇人的消息,后來一走就是許多年,如今時過境遷,當年的事早已不可考,仇人也沒了蹤影。”她語氣深沉道:“家父家母臨終前希望我們姐弟二人好好活下去,不希望我們為他們報仇,他們不想看見我們被仇恨蒙蔽雙眼,這么多年來,我一直牢記父親母親的臨終遺言,不愿再提過去的事。趙夫人,抱歉。”
說得跟真的一樣。
程初正巧走到門外,聽到這番言論,整個人都迷惑了,徐若昭的語氣實在太誠懇,讓他不禁下意識回憶起來,他父親母親真的有說過這些話嗎?
趙夫人指尖微頓,隨即若無其事道:“令尊令堂真是用心良苦。既然你們不打算報仇,你們姐弟二人以后不如就留在南望城如何?”她笑著道:“昭昭如此貌美,若是你愿意,我南望城的好兒郎盡可任徐姑娘挑選。”
“不必了,姐姐不嫁人。”隨著話音落下,一道修長的身影踏進了偏廳。
趙蕓希跟在后面,聽到這句話,臉色微僵。趙夫人神色如常,輕笑道:“孩子話,女孩子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姐姐是修士,修士歲月漫長,為何要嫁人?若是那人死在我姐姐前頭,難不成要讓她守寡一輩子嗎?”程初說到這,似想到了什么,嘴角輕勾,拖長了尾音說道:“對了,我記得趙小姐也是修士,可惜了,我沒修道的福分,最多還能再活五六十年,也不知等我入了土,趙小姐愿不愿意為我守寡?”
他眼角輕斜,似笑非笑地看著趙蕓希。
趙蕓希想也不想道:“自然愿意。”她溫聲道:“你別擔心,南望城有很多天材地寶,有的是辦法讓你踏入修道一途,以你的悟性,絕不會比別人差。”
話趕話說到了這兒,徐若昭恬不知恥地開口,“說起來,阿初的身子曾找過醫者,醫者告訴我們,阿初的病只有九玉芝能治,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姐弟二人才不遠千里趕到南望城,就是為了參加法斗大會拿到九玉芝。”
“竟是如此。”趙夫人驚訝道,隨即又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
原來他們來此處的目的是九玉芝。
徐若昭頷首,“正是如此。”她說罷,略微不好意思道:“趙夫人,你們既然能拿出九玉芝作為法斗大會的魁首,想來這東西對你們而言并不重要,不知你們還有沒有多余的九玉芝,我愿意出錢買。”她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買不起,又補充道:“或者以物易物,我這里有不少好東西,只要夫人看得上,都可以拿去。”
趙夫人沉吟道:“這九玉芝我們也只有這么一株,月前就已經放出了話,此物將是法斗大會魁首的獎品,恐怕不能拿給你們了。”
趙蕓希聽罷,不由提議道:“母親,不如將九玉芝一分為二,一半留下作為獎品,一半讓徐公子服下,如何?”
“那怎么能行?”趙夫人笑著搖搖頭,似乎在笑她太過天真,“如此一來,我們南望城多年來的名聲還要不要?”
趙蕓希極少如此莽撞,如今也是關心則亂,聽到這話,俏臉一紅,略含歉意地看了程初一眼。
徐若昭不想讓趙家人為難,連忙道:“既然如此,此事便罷了,我們再另想辦法。”
趙夫人微笑頷首,心里卻很是不安,如果可以,她當然愿意將九玉芝給程初,只是北城一脈一直盯著九玉芝,若不是九玉芝成了此次法斗大會的獎品,恐怕北城趙家人早就讓人上門來取了,這姐弟二人想要九玉芝,難。
趙夫人含笑著轉移話題,“你們不是在正廳嗎?怎么來這里了?”
趙蕓希聲音溫柔,“女兒與徐公子隨意轉轉。”
“那不如帶徐公子去后花園轉一轉?”趙夫人握著徐若昭的手,親近得好似母女,“我與昭昭還有一些體己話要說,你們先去別處轉轉。”
程初慢悠悠看了徐若昭一眼,徐若昭沉思片刻,朝他擺了擺手,程初見罷,轉身走了。
他們二人一走,徐若昭才不動聲色地問道:“夫人,不知你可曾聽說過十年前的一場滅門慘案。”
趙夫人指尖微動,露出好奇的表情,“昭昭想讓我替你打聽仇人嗎?”
徐若昭聞言,悠悠嘆了一聲,眼里似有盈盈水光波動,半晌,微微哽咽道:“我們姐弟二人命苦,一遭家門被滅,顛沛流離多年,雖說父母之命不可違,但我們不能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就算報不了仇,可也不能有一天不慎為仇人做事還不自知。”
趙夫人指尖僵了僵,眸光微微閃動,也跟著輕嘆一聲:“你們也不容易啊。”
“是啊。”徐若昭仿佛看不見她的異樣,情真意切道:“趙夫人,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們人微言輕,想打聽什么也打聽不出來,只能勞煩趙夫人幫忙了。”
“這是應該的。”趙夫人拍拍她的手,目光微微閃爍,“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徐若昭細細觀察她的表情,聽到這話,愈發感動了,“多謝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