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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的擺手,“既是世子有緣得之,就該好生留著。至于我么,只可遠觀,不可褻玩,能看幾眼就已經(jīng)滿足了。”說話間后退了兩步,是想要逃離的姿勢。
假山后忽然轉(zhuǎn)出個人影,朗聲笑道:“世子好大方。”
是朱成鈺。這個人陰魂不散,琳瑯愈發(fā)想要逃離,可朱成鈺的后面跟著朱含香,她幾步上前挽住琳瑯的胳膊,又向君煦笑道:“原來世子是在這里呢,叫我哥哥好找。”
朱成鈺也道:“方才見世子喝的不少,沒事吧?”他雖然身份不及君煦,卻比君煦年長,尋常相處的時候雖然尊卑有別,大多數(shù)時候卻有點兄長照顧弟弟的意思。
君煦在淮陽城里朋友不多,朱成鈺算是一個,便即道:“無妨的。”
朱成鈺便又看向琳瑯,“賀姑娘呢,無妨吧?方才香香四處找你,說你有點醉了。”
琳瑯抿唇搖頭。朱成鈺便瞇著眼睛笑道:“早就聽說賀姑娘貌美出眾,醉后增了嬌艷,比平時更好看了數(shù)倍,可見傳言不假。”
這話若在平時,也許能當做恭維夸贊,可現(xiàn)下朱成鈺瞇著桃花眼直勾勾看著她,加上末尾捎了輕佻低笑,那意味可就不同了。琳瑯登時惱怒,沉著臉冷聲斥道:“原本聽說朱公子處事穩(wěn)妥有禮,現(xiàn)下看來,傳言未必可信!”說完懶得再理會朱成鈺,向君煦微微行禮,是道別的意思。
朱含香原本挽著她的手臂,這會兒卻舍不得離開,握著琳瑯的手道:“哥哥喝醉了,還請琳姑娘別放在心上。這邊風(fēng)景也不錯,咱們隨便走走散心?”嘴里說著走走,腳步卻紋絲不動。
琳瑯因為朱成鈺的緣故,對她也沒了好氣,道:“怕是表姐要擔心了,我先回去吧。”片刻都不愿逗留,帶著錦繡和阿碧離去。待得繞過了假山,還聽見朱含香站在原地說話,似乎是在和君煦閑談。
阿碧跟在身邊,低聲道:“找我們表姑娘?怕是找世子才對吧。”琳瑯聞言冷笑,卻還是出言制止道:“別胡說。”
其實君煦的身份放在那里,多少女兒家都想著能攀附上去,朱含香肯多花心思也正常。怕的就是她吃著碗里看著鍋里,一邊討好郡王妃盯著世子妃的位子,另一邊還籌謀另尋高嫁,那可就不好看了。
至于朱成鈺那個混賬,呵,他等著吧!
到了廳里見著秦蓁,琳瑯心里的氣也消了,姐妹倆挽著手臂在湖邊走了半圈,遠遠的瞧見沈從嘉。那邊沈從嘉似乎也認出了她們,仿佛老鼠見著貓,竟然扭身走了,讓琳瑯覺得莫名其妙。
沒多會兒朱含香回來,推說有點醉意,在座的姑娘都是識相的,既然已經(jīng)熱鬧慶賀過了,便陸續(xù)告辭。
琳瑯和秦蓁同眾人一道出來,自乘馬車回府。
秦老夫人瞧她們玩得也累了,便讓回去歇息,還說明早會將早飯送過去,叫她們多歇會兒。
琳瑯回去喝了藥,在熱水里泡了會兒,裹了睡衣趴在榻上由錦繡捏腰捶腿。折騰了這一天,倒真是有點累了,閉著眼睛養(yǎng)神,錦繡的手法日益熟練,力道拿捏得又好,這一趟捏下來,解了大半的疲乏。
琳瑯打發(fā)錦繡自去歇息,由木香和木魚兒鋪床,她覺得精神了些,便裹件外衣出門,慢慢走到外面的水榭里。
夜已經(jīng)深了,天空里星子熠熠生輝,蒼穹浩瀚廣袤,那張漆黑天幕永遠叫人探究不透。亦如同,她探究不透這一場重生。
靠著柱子坐了會兒,對面錦繡提著燈籠走過來,披了件厚衣服給她,“如今晚上天氣也涼了,姑娘本就畏寒,哪能在這里坐著呢。”這么一說,倒還真有點冷,琳瑯縮一縮脖子,問道:“明兒該去停云居了吧?”
“是啊,上次是十六,正好五天了。”
“那就早點休息吧。”琳瑯裹緊了外袍回屋。
次日早上琳瑯正準備著去停云居呢,吳氏那里卻打發(fā)了人來,請她去一趟客廳。琳瑯問是有什么事,那丫鬟道:“是朱府的人,說是來賠禮道歉還是什么的。”
朱府的人來賠禮道歉?目下得罪過她的也就朱成鈺,不會是他吧!滿懷壓抑的走到客廳,遠遠就瞧見了那道叫人矚目的身影,高挑的身量,紅色的披風(fēng),這位少年一如既往的張揚。
琳瑯緩步過去,舅母吳氏就坐在上首,旁邊的幾案上擺著個精致的盒子。下面朱成鈺放著椅子不坐,直直的站在那里。見了琳瑯,他便躬身長揖,“昨兒酒后失言,唐突了姑娘。今日特來賠禮,還請夫人和姑娘莫怪。”
這等鄭重其事的樣子叫琳瑯詫異。不過一句話而已,當時斥過便算,他巴巴的跑過來是想做什么?
琳瑯瞧了吳氏一眼,就見吳氏笑道:“朱公子今日一早特來請罪,倒叫我糊涂。昨兒也沒聽你和蓁兒說起,是怎么了?”
琳瑯不能將原話轉(zhuǎn)述,只得道:“就是有句話說得不妥,其實也沒什么的。”
吳氏便笑道:“我說是什么大事呢,朱公子也太客氣了,小孩子家的,偶爾說錯話也是有的,又何必跑這一趟。快請坐吧。”
朱成鈺卻還是道:“姑娘不計較是大度,我這里卻還是自責(zé)。昨天姑娘為慶賀我和香香的生辰而來,結(jié)果我卻惹得姑娘不快,實在是……過意不去。”他揪著那點錯處做文章,琳瑯趕著要去停云居,沒耐心跟他耗,便道:“些微小事,不足掛齒。”
吳氏雖不明白是何事,但看琳瑯這態(tài)度,顯然不是什么要緊的事。再一看朱成鈺這般持禮道歉,多少有點贊賞,笑道:“朱公子快坐吧,不必客氣。”
朱成鈺便笑道:“今日前來,一則是賠罪,再則也是想彌補。月底我和世子約了去山里賞秋,香香和沈家姑娘也去,我想冒昧請姑娘也一同去逛著散散心,高高興興的回來,我和香香才能心安。不知夫人……”
“這有什么。”對方是節(jié)度使家的公子,吳氏待他也客氣,況朱含香那個姑娘也討人喜歡,心下就允了,不過還是得問問琳瑯的意思,“琳瑯瞧著呢?”引著外男在場,到底沒叫她的乳名。
琳瑯有些作難,“山里風(fēng)大,我又畏寒,恐怕要辜負朱公子的美意了。”
“姑娘這是不肯原諒么?”朱成鈺仿佛自責(zé),又誠懇道:“到時我和香香會好生安排,必不叫姑娘受委屈。”
琳瑯煩厭他假惺惺的態(tài)度,委實不想答應(yīng)。
吳氏考慮的卻不同,朱鏞和秦紫陽一個掌軍、一個掌政,平日里少不了往來,此番朱成鈺放低姿態(tài)前來,誠心邀請同游,若執(zhí)意拒絕,反為不美。她并不知道琳瑯對朱家的厭恨,瞧著這幾次琳瑯和朱含香相處得也不錯,只當是琳瑯初來乍到,不愿獨自與旁人出游,便道:“到時候讓蓁兒一起去吧,這里的秋山景色不錯,散散心也好。”
若在座的是秦氏,琳瑯撒個嬌,說她討厭朱家兄妹不愿意去也就是了。可舅母不比娘親,這撒嬌耍賴的招數(shù)顯然不能用,琳瑯又想不出什么恰當?shù)睦碛蓙恚Я艘Т剑坏玫溃骸澳敲矗x朱公子美意。”
朱成鈺這才露出笑容,客氣一番走了。
吳氏也知道琳瑯今日要去藺通那里就診,囑咐道:“這事兒答應(yīng)著,若到時候你當真不想去,推個病也就是了。你去停云居的時候路上小心。”她待琳瑯向來都不錯,琳瑯也能明白她的考慮,當下笑道:“舅母放心。”
桌上放著的盒子描繪精致,吳氏指了指,琳瑯明白那是朱成鈺賠罪的禮,便道:“舅母幫我收著吧?”吳氏只當她還置氣呢,便道:“那就先放著。”
琳瑯辭別吳氏,出了客廳往外走,遠遠還能瞧見朱成鈺的背影。她撇了撇嘴,怎么前世就沒發(fā)現(xiàn)他這么假惺惺呢?果然色令智昏么,唉。
雖然不樂意,轉(zhuǎn)念一想,既然要對付朱家,平常往來交道是不能少的。這次游山有沈玉蓮,沈從嘉必然也要去,朱成鈺送上門來的機會,浪費了豈不可惜?
☆、38|
停云居里一切如舊,藺通把脈過了也沒說什么,叫錦繡如常按捏就是。琳瑯對病情倒是半點都不擔心,只問徐朗道:“金光寺那邊怎樣了?”
“多謝六妹妹幫我覓得良才,那位僧人俗家名叫陳皓,果然是腹有乾坤的人,有他從旁襄助,我漠北軍就更不怕那些蠻子了。”徐朗裝模作樣的道謝,看得琳瑯直發(fā)笑,徐朗又自言自語道:“這么大的恩情,我該怎么謝你呢?”
“這還要謝么?嗯……藺先生幫我瞧病,這就扯平了。”琳瑯迅速的算賬。
徐朗卻道:“一碼歸一碼,這謝禮我還是要送的。不過說起來……”他屈身近前,離琳瑯的臉不過一尺的距離,“六妹妹答應(yīng)我的荷包可一直沒見影子,我這里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