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36|32
沈從嘉雖不認得琳瑯,對徐朗卻是印象深刻。他在淮陽城里胡作非為慣了,雖然小打小鬧不斷,沒出過大岔子,也沒人懲治過他,尋常有朱成鈺在,也沒人真敢跟他動手,這些年將小霸王當得順風順水,何曾受過欺辱?
那日首飾鋪里徐朗修理他的手段不算狠,但實在是叫他大跌顏面,后來那件事不知被哪個肚里藏著壞水的人傳出去,沈從嘉還因此被人取笑過,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沈從嘉雖然沒膽子再跟徐朗叫板,眼里的怒火卻是半點都遮不住。尤其徐朗現下氣定神閑的站著,身形穩如山岳,雖是拱手致意,目光卻幾乎沒往他那邊掃,顯然是不放在眼里。
沈從嘉恨恨,總得想個辦法殺殺他的銳氣才好。挑撥朱成鈺跟徐朗交手顯然不是好主意,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瞥見半空飛來的一群鴿子時瞬時欣喜。
他的拳腳功夫拿不上臺面,玩蟲遛鳥的本事卻高得很,當即假意道:“那日冒犯徐兄和賀姑娘實屬無心,小弟就在這里賠禮了。本該送個東西以表誠心,可今日空手過來……不如送個鴿子給賀姑娘取樂吧。”他抬眼瞧著半空,撮唇一聲低鳴,婉轉悠長。
半空中原本悠然飛著的鴿子仿佛受了召喚,緩緩向他俯沖下來。這原本也沒什么,可沈從嘉紈绔當得久了,作弄人的本事學得齊全,這一聲低鳴不止是讓鴿子飛過來,還能附贈點東西。
半空中有一攤濁灰色的東西隨著鴿子飛下來,算算正該落在徐朗頭頂。這東西無聲無息,根本不會有人發覺,沈從嘉暗暗正得意呢,誰知徐朗忽然向上揮出一掌,隨即退后半步護住琳瑯。
掌風掃過,那灘濁灰色的東西生生改了方向,如彈丸般迅速飛向沈從嘉。這改變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沈從嘉大驚之下連忙矮身,那東西堪堪擦著他的頭頂飛過,發絲上染了一些,加上這驚慌閃避,叫他大為狼狽。
鴿子已然落在了沈從嘉的肩頭,他看向徐朗,就見徐朗正低頭同琳瑯說話,“……好險,這不分場合的扁毛東西。”
旁邊有人眼尖,雖沒看明白徐朗那一揮掌,卻依稀瞧見有東西擦著沈從嘉頭頂飛過,再看看那無辜的鴿子,當即偷笑起來。
沈從嘉害人不成,險些叫自己栽跟頭,聽見徐朗一句話,瞬時臉紅。可這暗中的較量不能明言,他還得托著鴿子送到琳瑯跟前。琳瑯不做他想,接過來道了聲謝,看那鴿子倒是挺可愛。
旁邊朱成鈺仿佛沒有發覺暗里的較量,只是笑道:“沒想到徐兄也在這里,倒是有緣。”
“六妹妹想順道來進香,便陪她來了。兩位也是來進香?”
朱成鈺打個哈哈,“是啊,既然碰巧遇見,不如一起喝杯茶?”目光卻是往琳瑯身上掃了一圈。
徐朗便拱手道:“俗務纏身,改日吧。我先送六妹妹回去,兩位請便。”說完便抬步離開,留下沈從嘉在那里臉紅脖子粗的站著。
朱成鈺等徐朗走遠了,才低聲道:“你還嫌丟人不夠么?”沈從嘉心里羞惱,卻不敢對朱成鈺發脾氣,只恨恨的道:“這回是他運氣好,竟發現了鴿子糞。”
“你……”朱成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低聲道:“你這哨聲在他看來,是班門弄斧!”
“啊?”沈從嘉沒明白。朱成鈺看他一副不開竅的樣子,懶得再解釋,依舊帶他找人去了。
這邊廂徐朗帶著琳瑯往外走,心里覺得好笑。沈從嘉這點伎倆在他來說,確實是班門弄斧。鴿子不止可以養著玩,還能拿來傳信,漠北軍中養著的鴿子成千上萬且訓練有素,專門有人鉆研琢磨,徐朗當時還專門學過,比起沈從嘉可精熟得多了。
方才沈從嘉那聲音的意思他一聽就明白,是叫鴿子排泄的,比如有時鴿子誤食東西,就得叫它盡早排出來,有時候還能借這招傳機密的信丸,到沈從嘉手里,這招也就只能用來作弄人了。
徐朗帶著琳瑯出了寺門,到得馬車邊才低聲問道:“沒事吧?”
“沒什么事,就打個照面。”琳瑯坐在馬車里,卻掀起簾子探頭向外,問徐朗,“徐二哥那邊怎樣了?”
“那人確實是個奇才,明日我再去一趟。”說著含義莫名的笑著覷琳瑯,“六妹妹當真好眼光。”琳瑯嘿嘿笑著不應,只是道:“那徐二哥可得抓緊了,聽朱成鈺和沈從嘉閑談,他們似乎也在找這個人。”說完便放下簾子,縮到車廂里去了。徐朗縱有疑惑,見小姑娘不愿意說,也不再探究。
馬車里琳瑯抱著個軟枕,瞇著眼養神。看徐朗的意思,八成是能請得動陳皓了,朱家的臂膀被挪到徐家,自是好事,不過這還不夠。
琳瑯咬一咬唇,其實最好的辦法是揭出朱家謀反的狼子野心,趁早叫皇帝有所防備。
可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且不論皇帝沉迷木工,對政務過問甚少,而朱家在樞密院又有錯綜復雜的關系,兵權不易收回,皇權又日漸衰弱,要對付朱家談何容易?
再說,朱家謀反的事做得隱秘,琳瑯空口白牙自然不會有人相信,若要往背后去深查,她一介閨中弱質女流自是無能為力,徐朗的勢力在漠北,對這邊也是愛莫能助,若是動靜大了,反惹殺身之禍,在人家的地盤上吃虧得很。至于秦紫陽,那位才不會聽她一個十歲小姑娘瞎說呢。
尤其是琳瑯現下并沒有半點關于朱家謀反的證據,告訴別人她重活了一世?誰信呀!
就算有人信,朱家在江南坐大,如今南邊又不太平,真個狗急跳墻,叫朱家提早起兵,徐家又沒做好準備,還不知是禍是福呢。
心里糾結得很,朝政上關系糾葛錯雜,不是她一個小姑娘能輕易觸碰的,也只能一步步來。橫豎還有四五年的功夫,盡力鏟除朱家的羽翼,培植徐家的勢力,到時候就算朱家謀反也不怕了。
到了秦府門口,徐朗多日未見賀文湛,到了家門口自然得去拜望,琳瑯也是幾天沒見父親了,倆人便一同過去。
在賀文湛那里待到傍晚,往瑞安堂去的時候祖孫三代都聚齊了。秦老夫人、吳氏和梅氏并一個有臉面的老媽媽坐在一起摸牌,秦蓁在坐在老夫人旁邊看著,一室融融。
見了琳瑯,秦老夫人便招手叫她過來,和秦蓁坐在一起。姐妹倆揀著葡萄慢慢吃,秦蓁問琳瑯診脈的結果如何,琳瑯邊說比以前稍有起色,秦蓁揪著她的衣袖,把她拉到內間道:“二十那天香香慶賀生辰,在她家里設宴,我們一起去吧?”
秦蓁一提,琳瑯倒是想起來了,朱家兄妹的生日湊巧都在九月,朱成鈺是九月二十,朱含香九月二十三,為著方便,每年兄妹倆都是同一天慶生的。
只是……去朱家?琳瑯下意識的抵觸,道:“今兒在停云居里走了半圈累得很,藺先生囑咐我好生休息。我跟朱含香也不熟,到時候你去就可以吧?”
“一起去嘛……”秦蓁難得來個姐妹,簡直想時時黏在一起。以前她就羨慕沈玉蓮和沈玉蓉姐妹倆相互照料,這回她也有個妹妹陪著,還漂亮拿得出手,哪肯放琳瑯偷懶。怕琳瑯真的累著,還許諾道:“這兩天你就在屋里歇著,我叫木魚兒天天給你捏腰捶腿好不好?”
“不用木魚兒,錦繡每晚都要捏的。”琳瑯跟她親近,繃著臉故意不答應。
“難道還要我親自給你捏才答應?”秦蓁握著她的腰肢就去撓,琳瑯怕癢,忙往后躲。秦蓁一直纏著不放,最后琳瑯實在招架不住,只得道:“好了好了,陪你去還不成么。”
不過今兒還真是有點累了,陪著老夫人說了會兒話,用完晚飯就回去歇著了。
第二天艷陽高照,秋老虎姍姍來遲,外面還熱得很。
這等天氣里琳瑯愛犯懶,往二層去尋了本書,躺在窗邊的美人榻上消磨了半天時光。錦繡瞧不下去,不時的鬧騰著琳瑯,“姑娘你倒是起來轉轉呀,坐久了不好。”琳瑯哼哼一聲不理她。
錦繡沒奈何,“好歹到屋外的池邊走一圈也成呀。”
來來回回說了幾遍,琳瑯不勝其煩,只得跟她出去走走。秦府里隨處是風光,這一出門就停不下了,沿著水池曲廊慢慢走,秋葉映在水面,長天碧空叫人心神皆暢。雖然天氣熱了點,這等明凈的秋景也叫人眷戀,于是一路觀賞到了后園,到秦蓁讀書用的小閣樓時,還進去蹭著聽了會兒。
興盡而返,身子卻覺得累,琳瑯縮在榻上抱怨,錦繡勸道:“人說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姑娘雖不必如此,多動動對身子有好處。將來跟著徐姑娘練起來,也不用怕跟不上。”
“你還想讓我習武吶!”琳瑯簡直無可奈何,翻個身向內側,“誰愛練誰練,我不要!”忽然又想起什么,翻過身笑看著錦繡,“說起來,你這么攛掇著我習武,是藺先生的主意吧?”
“是啊。”錦繡供認不諱,“藺先生說姑娘得強身健體,湯藥畢竟治標不治本。藺先生還說,你要是能習武把寒氣給驅出去呀……”
“藺先生藺先生,錦繡你是被他灌*湯啦?”琳瑯笑嘻嘻的,瞧見錦繡臉上浮起的紅暈時愈發笑個不住。錦繡回過味來,登時氣哼哼的道:“我是為姑娘好,姑娘卻來打趣我!”扭身往香爐那邊去了。
琳瑯看著她別扭的樣子,吃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