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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讓沈厭眼睜睜看著溫書梨被潑冷水,站在原地看著,什么都不做?那他一定是瘋了。
當她觸碰他手心的那一刻,他才回神,看向她時,眸底的寒冽逐漸褪去,柔和隨之替代。
沈厭伸手拂拭她雙頰的冷水與瑩淚,開口,每一個字皆喑啞:“嚇到你了吧?”
溫書梨還未說話。
沈埕淡笑,非常短暫的一聲,而后從西裝口袋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傷口,“沈厭,我沒想到你會為了她對我出手,就這么恨我嗎?恨之入骨嗎?”
“你傷害我愛的人,”沈厭刻意控制內(nèi)心險些壓抑不住的火氣,冷聲說:“我憑什么不出手。”
你傷害我愛的人,我憑什么不出手。
他的母親,他的她,都是他愛的人,也是他的世界。
守護的世界,因為你的介入已經(jīng)空缺一部分,色彩黯然,經(jīng)過漫長時間的沉淀,斑斕日趨重回,你還想做什么?還要做什么?
“愛?”很顯然,沈埕無心,只理解到他口中說的“愛人”指的是溫書梨,搖頭似是否定,“像你這樣的年齡階段,喜歡情感根本算不了什么,何來談‘愛’?”
“這時候要以事業(yè)為重,名與利才是你現(xiàn)在最好的選擇。”
能把利用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除了沈埕,好像真的沒有其他人了。
他的目的就是想利用沈厭,用“繼承人”這三個字困住他,然后,安排他的婚姻,并且加以支配,成為自己職場獲利的手段。所以,他調(diào)查溫書梨的背景,卻并不是所預想的結(jié)果。
溫書梨的手機號碼,他也查到了,卻不料,在他不知情的狀況下被先沈夕撥通。今天的游樂場碰面,在他的意料之外,原本想來接小姑娘回家,老天讓他遇到了溫書梨。
一個利己主義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利己的。這點從蘇家出事之后,他選擇與蘇若沁離婚這件事可以完全看出來。
他在乎的,有且僅有利益,只有利益。
假設(shè)蒂拉不是國外知名風投公司的掌上明珠,他大概率不會特意靠近她。說對蒂拉沒有感情不是絕對,這種感情攀附于利益的條件上,不是自然而然產(chǎn)生。
但……對蘇若沁,的確是沈埕先動心,年少時純粹的、無塵埃沾染的動心。
可笑的是,這種動心并未維持多久。
父子倆的相處場面,除了對峙,想不到其他。
沈厭對沈埕的態(tài)度,可能也只剩嗤聲。
“瑞墨老總?cè)绽砣f機,居然還有閑工夫管我?”沈厭不以為然地譏刺,針對那句“名與利”的話,表明態(tài)度,“那是你的選擇,不是我的。我說過,管好你自己就夠了。”
他淡淡道:“類似今天的事情再出現(xiàn),我不會手下留情。”
其實,這句話,沈厭沒有說完。
完整的一句是——類似今天的事情再出現(xiàn),我不會手下留情,別再讓我恨你。
十八歲意氣風發(fā)的少年與年過不惑、叱咤商圈的男人,論氣場,誰也不輸給誰。
只要正面交鋒,定會劍拔弩張。
一旁的保鏢挨了沈厭那一拳,從頭到尾不敢說一句話,當然,也沒有輪到他說話的權(quán)利。只不過,墨鏡之下的視線不自覺落在少年身上的時候,他仿佛看到了強盛的抗衡。
不拘束于枷鎖,沖破羈絆的匹敵。
音落一瞬,沈埕看向沈厭,與他對視的那一眼,莫名其妙的,被利益占據(jù)絕大的心臟竟被狠扎幾分,如刀絞的痛感慢了好多拍傳遞神經(jīng)系統(tǒng)。
原來,疼痛的感覺是這樣的,這樣難受。
像是成千上萬的利器無孔不入朝你席卷而來,你無力反抗,只能被動承襲。也像唯一的呼吸道被扼緊掐斷,隔絕氧氣,意識迷惘渙散,不清醒之下,腳底踩空,墮落萬丈深淵,摔得粉身碎骨。
五年前,沈厭比他更疼吧。
在京城,他們的第三次見面,有兩次是不愉快的僵持。
以后可能會有更多次的見面,難道……要一直這樣嗎?非要你死我活?魚死網(wǎng)破?
一次是這樣,兩次是這樣,三次四次還是這樣,有什么意義。
無聊的把戲。
面前,他的兒子,像看仇人一樣看他。
可到底,這一切的一切,都歸結(jié)于他咎由自取罷了。
不知怎的,沈埕突然想到了他的第一任妻子,她應該不想看到他和沈厭現(xiàn)在的相處。
既然控制不住他,那放走他吧。
“沈厭。”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叫出口之后卻覺得陌生,沈埕改了稱呼,“阿厭。”
他承認,他很久沒有這樣叫過了。
“阿厭”這個稱呼,是蘇若沁在沈厭兩歲時取的。剛出生叫他“小厭”,后來長大了,那時候的沈厭想換個“小名”,于是,她便一直一直“阿厭”的叫他,沈埕也這樣叫他。
理不清楚具體的時間點,他口中的“阿厭”變成了“沈厭”,沒有溫度的,冷冰冰的。
聞聲,沈厭抬眸,先一步說:“是想讓我原諒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