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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表明身份,溫書梨是沈厭的女朋友。
“女朋友???”蒂拉彎腰抱走沈夕,自上而下打量溫書梨,眼神充斥輕蔑,笑得沒好意,“你剛才那么對我說話,我記住了,要想進沈家的門,沒那么容易?!?
沈夕扒拉著蒂拉的衣服,“媽媽,別這樣對漂亮姐姐……”
蒂拉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地說:“或許,根本沒這個機會?!?
頗有一番惡毒后媽的模樣,不,蒂拉就是惡毒后媽。
言語隨空氣分子入耳,溫書梨長睫低下,雙唇翕張,話到嘴邊卻卡了殼,堵在喉嚨難受得很,她好像……沒有理由反駁女人。
沒機會嗎?
我們是相互喜歡的,為什么沒有機會?
意識好像被帶跑偏了,溫書梨止不住地亂想,有那么一瞬間,她有點想哭。
思緒停留之際,手腕間多了一股熟悉且干凈的溫感,牽著她的手帶她站起身,不放開,順勢轉(zhuǎn)為十指相扣。
少年身上的薄荷氣息淡淡的,縈繞鼻息周邊漸漸變得濃郁,清涼、凜冽,宛若藏在冬雪之下休眠的鏡泊湖,外冷內(nèi)熱。
溫書梨與他對視,“阿厭?!?
“我在。”
簡短的兩個字,安全感猶如潮水般無盡上涌,抵達心岸。
沈厭不動聲色地握緊她的手腕,“別聽她的。”
視線一轉(zhuǎn),對女人和男人說:“我的事情,輪不到你們插手,你們不是我的親人。”
發(fā)燒的不適褪去,聲音恢復,他嗤了聲,道:“沈家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現(xiàn)在沒有,以后也不會有。”
話音落地,世界安靜。
長廊盡頭的透明推拉窗半開著,無形寒風偷溜進來,吹動少年的黑發(fā),衣擺微揚,弧度微不可察,整個人顯得冰冷。
溫書梨的心猛地一跳,沈厭說出如此決絕的話,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
她的少年,一個人到底承受了多少不好的事情?
“沈厭,你說這話是想和我斷絕父子關(guān)系嗎?”沈埕出聲,不是勸說他,而是譴責他,“過去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你為什么總是揪著不放,為什么總在一個閉環(huán)里?!有意思嗎?別忘了,你姓沈,是沈家的人!”
醫(yī)院明令禁止大聲說話,但沈埕的地位高不可攀,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資本。
沈夕的小身子骨倏爾一顫,應該被嚇到了,縮在蒂拉的懷里哭,白嫩的雙手緊緊攥著熨帖的vip病號服,扯出印記深淺不一的褶皺。
下一秒,松開,褶皺未平,化成具象的痛苦傷疤,哪怕使得渾身解數(shù),一遍又一遍地修復,怎么也抹不了。
小姑娘的眼淚剔透晶瑩,像是斷線的珍珠,“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抽噎著,斷斷續(xù)續(xù)地說:“爸爸,爸爸……求你不要……兇哥哥嗚嗚嗚嗚嗚……”
大人之間的事情,小孩子確實不該參與,蒂拉后退幾步,轉(zhuǎn)身帶沈夕回了病房。
“父子關(guān)系?笑話。”
沈厭扯動唇角,嗓音漫不經(jīng)心的,每一個字擊給男人一記重創(chuàng),在他肩膀上壓下千斤沉石,“五年前,你就不是我父親了,現(xiàn)在說我是沈家的人,晚了吧?”
晚了,晚了五年,晚了一千八百多天。
在這一千八百多天的日日夜夜里,沈厭怎么過來的?沈埕從來沒想過。
現(xiàn)在又說他是沈家的人,呵,誰聽了會高興?
“對,我揪著不放,你是怎么對我母親的?!鄙騾捗佳鄣统?,沒有情緒激動,聲音淡淡,卻滿是譏諷:“你心里比誰都清楚?!?
第一次聽到沈厭談起他的母親。
溫書梨跳動的心咯噔了下,不知道什么原因,須臾片刻,心口泛起絲絲縷縷、愈發(fā)濃重的酸,裹挾著世間凡塵苦澀,一并滲入她的骨骼,好疼。
阿厭也是嗎?
心疼他,好心疼他。
沈厭把話說完,“以后,你在京城過你的逍遙日子,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他不發(fā)脾氣,不用惱怒的神色同沈埕爭持,是因為沒必要,也因為怕嚇到他心愛的姑娘。
在做任何事情之前,沈厭都會考慮溫書梨的感受,他的細心永遠只給她,毫不吝嗇的,掏心掏肺的。
沈埕說不了什么,一時語塞,回憶起以往時光里的點點滴滴,良久,才說出一句:“我愛過你的母親,真的愛過。”
“愛”和“愛過”,少了一個字,含義大徑相庭。
前者是堅定不移的愛,是相伴一生的愛,無論什么外界因素也拆不散這份真誠的愛。
愛得熱烈、愛得誠摯、愛得熱忱。
后者是短暫的愛,在其他時間愛上了別人,并非獨屬對方的愛,是分心的愛,不負責任的愛。
隔得距離有點遠,他們并沒有聽到沈埕說的話。
沈厭也不在意,話已至此,沒什么好說的了。
“梨梨?!彼蛟S累了,但對喜歡的人說話,依然輕聲著,“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