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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錯亂的呼吸交纏上他的，本就如鼓擂的心跳一時(shí)更沒章法了些，她一時(shí)僵住。

司景行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垂著視線看向她微微張開的雙唇，問她道：“夢見了誰？”

他語氣隨意，抬手擦了擦她額間汗珠，一道靈力猝不及防自她后心打進(jìn)去。

他這道靈力本就精純，又是半點(diǎn)沒收勢，即便是為了替她安撫心神，平息體內(nèi)邪氣，自后心打入時(shí)也仍是來勢洶洶，蘇漾一時(shí)吃痛，悶哼了一聲，不受控地往前一傾——可她本就是死死環(huán)住了司景行，貼在他身前，這樣一傾，最后那點(diǎn)距離也瞬間被抹消，她雙唇撞上他唇角。

她剛自夢魘中醒來，渾身發(fā)燙，他身上又總是偏涼一些，這一下觸碰，便分外明顯。

蘇漾慌亂坐起身，借方才的話題遮掩過去：“夢見了我殺的那些人。”

說話間，她已順手將玉牌揣進(jìn)懷里收好。

司景行看著她動作，抹了一下嘴角，慢慢抬眼，“殺孽惑你心智。”

“我知道，”蘇漾回望向他，“可我避無可避。”

因?yàn)樗驈男牡拙团懦庾约海驈男牡拙椭罋⒛跏亲铮瑝櫟朗亲铮幌袼揪靶校鷣硇绑w——一個人即便業(yè)障滿身，可他若是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就不會被惑了心智。

司景行輕笑了一聲，坐起身來，一手扣住她肩膀，“同我一道，有何不好？”

他音色低沉，仿若蠱惑，“你要做什么，要?dú)⒄l，再無人敢攔你，也無人攔得住你。有我在，你也不必害怕會被邪氣操縱，徹底喪失神智。就這樣長長久久留在我身邊，如你放燈那日所愿，有何不好？”

邪氣與天道相悖，并非正道。她本就不是貪圖力量的人，她手中之劍，若不是為了保護(hù)在意的人，不是為了守著正道，那么即便再鋒利，也毫無意義。

可他不必知道這些。

于是她笑起來，“自然是好。”

她話音一頓，這回是真心帶了幾分好奇問他：“可你殺孽這般……重，就當(dāng)真沒有片刻被它動搖過？”

這話說完，她像是也知道答案，便又補(bǔ)了一句：“倘若你并非天生邪體，會不會……不一樣？”

司景行搭在她肩頭的手順著捋過她肩側(cè)的發(fā)絲，聞言眉一挑，“不會。”

她倒是第一個會在他面前問他，若他不是天生邪體，會不會走到今日的。

不會被任何人事動搖，便不會有軟肋。他是不是天生邪體，都是這般。

再說，這世上哪有什么若是？

道心堅(jiān)固至此……蘇漾抿了抿唇，“那豈不是半分弱點(diǎn)也沒有？”

司景行笑了一聲，“命門還是有的，”他拉過她的手，按在他心口，“心臟。”

他似是毫不在意就這般將自身命門告訴了她，神情閑散得仿佛只是閑話家常。

他身上那件玄袍下，仍掩著一身細(xì)密傷口——玄雷造成的傷一時(shí)半會難以痊愈，受雷者須得日夜受其煎熬。就連心口處，也有著道道傷痕，被觸碰時(shí)尤其疼。

蘇漾毫無所覺，手被他按在他心口，抬眼與他相望。自掌心傳來他有力的心跳，連帶著她的心跳也一道震顫著。

第39章

蘇漾笑起來,直視著他，慢慢屈指作爪狀，緊緊抵在他胸膛,指尖甚至多用了幾分力，偏薄的衣袍被抓出印褶。

遠(yuǎn)處骨燭一滴蠟油滴落，干涸在底座。

司景行仍是方才抓著她手的姿勢，避也不避，竟真似點(diǎn)撥般耐心道：“以你的資質(zhì),再修上幾百年，該是有機(jī)會的。”

蘇漾另只手攀上他肩,突然向前跨坐在他身上，趁他一愣的空里將那只手抽回，順勢勾住他脖頸，伏在他肩側(cè)，聲音便恰巧響在他耳邊：“我怎么會。”

她語調(diào)輕緩，音似嘆息，便如情人間私語般,叫人可以不去計(jì)較她話里有幾分真假。

司景行捏住她后頸，偏過頭去,在她頸間不輕不重咬了一口。

蘇漾與他稍稍分開了一點(diǎn),感受著他呼出的氣息自她脖頸一點(diǎn)點(diǎn)上移,吻過耳垂，再慢慢廝磨。

他動作不急不緩，甚至還留了兩分方便她掙脫的空間,似是在等著她忍受不下去,主動撕破這拙劣的表演。

蘇漾猜透了他心里所想,閉上雙眼,主動吻上他雙唇。兩人唇齒相碰那一剎，她甚至學(xué)著輕輕咬了一口。

他的溫度，倒也沒有她想的那般涼。

后頸那只手驟然收緊。

蘇漾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抓皺了他的衣袍。

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場，只是她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于她自己而言，也就沒什么不能失去的了。她來了東都山，自始至終都只有兩愿，一愿早日替大師兄報(bào)仇雪恨，二愿早日除掉司景行。

只要這兩愿得償，她馬上就能了結(jié)自己。

蘇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按回到榻上的，好容易等到司景行稍稍同她分開了一些，她仍勾著他，在喘息的間隙卻適時(shí)開口：“我想見青焰。”

司景行眸光似是倏而冷了兩分，在她衣襟里藏著玉牌那處掃過一眼，抬眼看她。

蘇漾松手，解釋道：“你先前說過，我從前沒有能力殺了那些人，若是轉(zhuǎn)了道，興許還有幾分勝算。”

“如今我已經(jīng)轉(zhuǎn)道了。”

司景行扣著她下巴，力道不重，還帶著方才耳鬢廝磨的溫柔繾綣：“為何不直接問我？”

蘇漾移開視線，“我想將青焰那段記憶提出來，親眼看一看。”

司景行一哂，拇指在她唇畔重重擦了兩下，而后按在她唇珠上，“也罷。但你最好記得，你的人和這條命，早便都是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