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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道穩而不重,她蕩在半空里,視線里眾人的身影一晃而過,這么多雙炙熱的眼睛,全盯著她,她卻半點緊張感都沒有。
這樣就好,靜靜地在他身邊,全心全意待他好。總有一天,她定會尋得法子,捧給他,她的愛慕。
直至奏樂聲停,周圍響起雷霆般的掌聲,他帶她到圣人跟前拜見,這才恍惚回過神來。
圣人抬起頭,細細地盯著她,淡淡一掃,沒有含任何情緒,那道目光仿佛能將骨頭穿透一般,看得她有些顫栗。
穩住,不能害怕不能出丑。圣人說過要瞅她,現在便是在瞅了,過了這關,他也就能夠如愿了。
手下意識去捏袖子,卻全然忘了被他緊握著,暗暗一使力,一不小心全掐在他的手上。
他不躲,反而有意往她手邊送,捂得更緊了。
圣人問:“跳得甚好,你是哪家女兒,芳齡幾何?”
禾生不敢抬頭,掩的了面上神情,遮不了眸中慌亂。濃濃的眼睫扇形一般灑了陰影,一眨一眨,聲音卻是平和的:“得圣人贊許,小女受寵若驚,小女乃姚家女兒,今年十六了。”
圣人輕輕哦一聲,道:“老二的王府正好要配個十六歲的姑娘。”
沈灝一顆心懸在嗓子眼。
“老二看重你,你莫辜負,待朕回京,自有旨意給你。”
旨意,賜婚的旨意么。她落落大方應下,不過數秒之間,手心冷汗涔涔,兩人手心相貼,不知是他的,還是她的。
圣人微微斂起眼,從他倆緊牽著的手一掃而過,視線落在案頭前的長嘴琉璃酒壺,李福全會意,趕忙上前倒酒。
高位之上,有時候不用開口,只消一個神情一個眼神,自有人揣摩著去辦事。
李福全雙手捧著,將酒遞到禾生跟前。
圣人道:“賜給你的。”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沒有半點起伏,輕輕颯颯的,仿佛藏著什么陰謀,禾生下意識看向李福全遞來的酒杯,心想這該不會是毒酒吧?
想法剛冒出,自己都覺得可笑,倏地又壓回去了。
他是圣人,就算真看不上她,也不會當著這么多人,毒殺她,頂多、暗地里派人對付她吧?
畢竟年輕,沒經歷過大場面,情緒繃在腦子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了。
也不能猶豫太久,再不接下酒,就算藐視皇權了。
許是情緒可以傳遞,沈灝被她弄得有些緊張,看她端過酒,揚著一口氣,全灌進嗓子里,半點聲都沒出。
謝了恩,圣人點點頭,示意他們坐回原位。
他湊過問:“你怎么不說話,哪里不舒服么?”
禾生頭暈腦脹的,胸腔里悶悶地。
以為只是一小呷的分量,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意,眼也不眨地,從嘴里倒進去,方知那酒有多烈,辣得她嗓子都燙疼燙疼的。
搖搖頭,手摁在他臂上,感覺腳下輕飄飄的,像踩在云上一般。
“醉了么?”沈灝愛憐地伸出手指,為她挽起鬢角垂落的綢帶。
綢帶夾到耳后,珍珠白的耳墜輕微晃動,皓致的脖頸泛著粉,視線往上,見她臉頰透紅,像染了胭脂一般。
禾生覺得耳朵沉,聽什么都是嗡嗡的,拖長著音調回他:“……沒醉,我開心著呢。”
“開心?”因為賜婚的事么。
禾生點點頭,腦袋往他肩頭靠,依著他的身子,這才覺得安心。
沈灝扶她回位子,擔心她坐不穩,伸手托住她的后背。
宴會過了大半,她仍是這般昏昏沉沉的狀態,德妃心疼她不勝酒力,請了恩典,讓沈灝送她回去。
圣人應允了。
熱鬧騰騰的宴席上,火光燎了眼,歌聲住滿耳,衛錦之垂了眼坐在喧鬧人群中,從未有過的沮喪鋪天蓋地而來。
幾乎要將他的心擊碎。
舉杯解憂,烈酒淌過身體,麻木了,痛苦也就輕些。一壺酒見了底,旁邊伸出一只手來,往他臉上拍了拍。
“欸,不能再喝了啊。”
衛錦之揮開他的手,抬頭就要喚小內侍添酒。
沈茂橫眼一瞪,屏退了小內侍,回身沖衛錦之耳語:“被個女人傷成這個,至于嗎?拿你平時罵我訓我的氣概,既然被搶了東西,肯定就要奪回來,頹廢灌酒頂個屁用!”
衛錦之斜眼睨他,方才是誰喊的最歡,鼓掌拍得最用力?
沈茂知道他想在想什么,撓撓額頭,頂他肩膀:“回去就幫你報仇哈。”
這話聽了數遍,衛錦之已經不信了。
前頭淑妃喚沈茂,沈茂嬉皮笑臉地陪淑妃說了會話,過后又將衛錦之傳了過去。
“母妃,這個就是我提過的門客,王小八。”
衛錦之見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