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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船哪里見過這般陣仗,整個人抖著,抬起臉,想著奮力一搏。她對自己的容貌有信心,仰起臉,梨花帶雨一張臉,可憐兮兮地望著沈灝。
“奴婢知錯了。”
沈灝冷笑,揮手叫裴良進屋,指著地上的畫船道:“不守本分,妄圖勾引主子,拖下去,責五十板子,送回本家。”
畫船連聲“冤”都來不及喊,便被堵了嘴綁了出去。
禾生看呆了眼,沈灝轉頭坐下,恢復柔情似水的目光,將魚片一股腦倒入鍋里。
今日不是畫船,也會有別人。衛家送人來,他正好拿人做個示范教訓。“無論在哪,得叫人怕你,得立威,這樣才能放開手管理后宅。”
院子外傳來畫船的慘叫聲,一聲蓋過一聲,肉都要打爛了,和著雨水,板子聲仍未停下。
禾生抿嘴,低頭撥弄碗里的肉片。
水汽翻滾,魚片變白,沈灝揀了肉往她碗里夾,“不習慣?”
禾生愣了愣,弱弱一句,“沒有。你做什么、都是對的。”
沈灝看她一眼,知道她性子善良,一時之間恐怕難以接受。但朝廷后院都一樣,要想掌控全局,就得快刀斬亂麻,殺雞儆猴。
她是他的女人,能保她一世天真當然最好。但他不能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還是要讓她懂得這些道理。
“知道我為什么要罰她?”
禾生垂眼,照著他的原話,答:“因為她不守本分。”
“不守本分只是其中一點,她最大的錯,是不該當著你的面,這般不安分。”
禾生“嗯”一聲,知道他言下之意——畫船沒有將她放在眼里,才敢做出逾越之事。
她知道高門大院與尋常人家不同,身份地位,規矩大小,她既然入了府,就不能像過去那樣,凡事只求平和。
沈灝將酸梅湯遞到她手里,“那你知道,為什么我說她企圖勾引主子?”
禾生回想,張嘴答:“她給你遞傘,卻只拿了一把,方才拿魚片時,她放下就好,卻趁勢往你那邊倒。”
沈灝輕笑,“觀察得好仔細,原來對我這般上心。”
禾生一羞,想起什么,問他:“不當著我面,難道其他人就能……就能勾引你嗎……”
沈灝夾肉叼在嘴里,笑著看她,“你說呢?”
禾生對對手指,聽著院子里的叫喊聲,心里莫名慌得緊。“不知道。”
沈灝挨近,攬過她腰,低頭往下,將露在外頭的半截魚肉喂到她嘴里,眸中笑意深沉:“除了你,誰都不能勾引我。”
有了畫船的事,后院的人再也不敢有其他想法,比起飛黃騰達,留住小命更重要。
畫船被打發回本家的事情,很快傳到衛家。衛家起先以為畫船失德,才被王府趕出府。但緊接著,衛書謙被平陵王當眾罵“庸才”,并表示不再與之往來。
平陵王是出了名的知人善用,朝中五分之一的人皆為他所用。被他嫌棄,衛書謙以后很難有好前途。賠了一個旁系表姑娘不打緊,搭進三房嫡系的仕途,幾乎得不償失。
衛家后知后覺,這才領悟——平陵王府似乎有意針對衛府?
衛老夫人急啊,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平陵王為何會平白無故地對他們家有敵意,催著讓衛二老爺朝上打探口風,哪想沈灝都不瞧他一眼,熱臉貼冷屁股好幾回,只得作罷。
聽說平陵王對屋里姑娘護得緊,衛老夫人原是不屑的,在她眼里,像這種無名無分帶回府,誰知道以后能有什么好身份。一時迷了心智的男人多得很,平陵王也不例外。
但出于現在這種局勢,她也只能放下身段,交待衛家姑娘想法子與之靠近,女孩間,一旦結下友誼,屆時再讓其吹吹枕邊風,一切事情就好辦了。
·
裴良來報,“六皇子來了。”
禾生原先是很緊張的,但經過沈灝的開導,也就稍稍放下心來。別人是皇子,沈灝也是皇子,橫豎他還是二殿下呢,她連他都不怕,其他人又能可怖到哪里去?
畢竟,要找出比沈灝更冷面的人,還真不是易事。
見了面,果然如他說的一樣,六皇子沈闊是個平易近人的,六皇妃莫箏火更是個爽朗之人,絲毫不拘泥。
☆、第33章
外頭曬,進了屋,沈灝打量沈闊,眼神輕落落地掃一眼,問:“你今日穿成這樣,是想來我屋里搶人么?”
沈闊今日著裝與平日不同,整套錦服上身,沒一點落下的。咧嘴一笑,指向禾生,“今日我第一次見嫂嫂,肯定要隆重點,萬一我像平日那樣穿得吊兒郎當,沖撞了嫂嫂,二哥定是要打我的。”
沈灝哼一句,“算你識相。”
莫箏火嘟嘴在旁邊插一句,“他要敢來搶人,我得……”得剝了他的皮!
禾生捂嘴笑,方才在屋外,日頭毒辣,刺得人眼睛疼,睜不開,倒沒有看清沈闊的模樣。
現在偷著瞧一眼,見他穿一身織金圓領蟒袍,系白玉腰帶,眉眼間英氣充盈,說話的時候神采飛揚。
禾生歪頭,再與旁邊斂眉肅冷的沈灝一比較,心里有了高下。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沈闊模樣明朗,眉心開闊,雖穿了重金織彩的衣袍,卻顯不出威嚴來,貴氣是有了,穩重卻稍遜幾分。
她挨著沈灝坐,眼皮一掀,眸里便是他。今日他穿的常服,簡單一件竹青盤領袍,沒有腰飾,筆直端坐著,雙手攤開來,細細地聽沈闊說京中之事。
這人是這樣,光是坐在那什么都不做,卻能看得人移不開眼。瞧一眼還好,再瞧第二眼,卻又覺得這人身上多了三分寒氣,若是對上眼神,似霜若冰的眸子一瞅,瞧得人直打哆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