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徽冷笑,撥了撥他貼在側(cè)臉的發(fā),不解氣,又頗重地捏了捏他挺翹的鼻尖,祝知宜倏然睜開眼,兩人四目相對,愣在原地。
“……”
梁徽可能是練過變臉,施施然收起手,仿佛無事發(fā)生,神情自然,甚至笑得溫柔,問得體貼:“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祝知宜揉了揉惺忪的眼,這才神志清醒了些,不然他還以為邊這個梁徽是在夢里,他剛在干什么?捏自己的鼻子?是想謀殺妻后嗎?
祝知宜皺了眉:“熱。”
梁徽把熱水換成溫的,又重新給他擦了次汗。擦到耳根、下巴和軟腮這些敏感的地方祝知宜不自在得很:“皇上喚喬一來吧。”
梁徽扭帕子的手一頓,眉峰微揚:“怎么?朕伺候得不好?”
作者有話說:
小梁:跟老婆聊詩詞歌賦了
第9章 翻舊賬
“……”祝知宜即便病著也極守規(guī)矩:“沒有,是臣受不起,殿下九五之尊——”
“行了,”聽他又要掉書袋,梁徽直接將帕子輕輕捂他臉上,按了按,“你是朕的君后,有何受不起?”
還是乖乖睡著了不會說話討喜些。
祝知宜:“……”
梁徽伺候了人大半夜就得了這么句冷心冷情的受不起,心頭不爽,他不好過也不讓別人好過,擦臉的時候目光灼灼地凝在祝知宜臉上,祝知宜生了病,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也不敢同他對視,他便窮追不舍,步步緊逼。
祝知宜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要燒起來了,梁徽的目光如有實質(zhì),一寸一寸掃過他的眉、他的痣、他的眼睛、他的唇鼻,那副專注認真地神情仿佛是在把玩品鑒個什么珍品。
祝知宜病軟無力,只得認人伺候擺布,梁徽那副偶爾皺起眉深深注視著他的模樣好像真的很關(guān)心他似的,大概是半宿沒睡,眼睛也熬得通紅。
祝知宜眼中露出一絲迷茫。
平心而論,其實自己被他伺候得很舒服,以前他生病喬一也照顧過他,但可能礙著身份和他不喜人近的性子,很多地方喬一是絕不敢碰的,生怕冒犯了主子。
但梁徽敢,就沒有什么是梁徽這人不敢的,無論是敏感的后頸、耳朵,還是發(fā)了汗黏膩的指根、腳趾,他通通不避諱。
祝知宜全身都被擦拭地清清爽爽,神思也清明了許多。
但他想不通,狀似隨口感嘆:“皇上很會照顧病人。”
一個君王怎么會這么熟練這些繁雜細致的雜活兒。
梁徽不但熟練,且非常懂得體察細節(jié),祝知宜轉(zhuǎn)轉(zhuǎn)脖子他就去把枕頭墊高,祝知宜撇撇嘴他就知道是那半碗藥的苦勁兒上來了拿來蜜餞。
這種人未免太過可怕,他若是真想對一個人好必定能讓對方如沐春風,那種氣場強大的風度和體貼在風雪夜里帶來的安全感能將人溺斃,沒有人能不在這樣深情厚重的君恩里淪陷保持清醒。
但祝知宜可不是一般人。
梁徽擰帕子的動作慢下來,轉(zhuǎn)過來,看著他,淺淺一笑:“清規(guī)自幼錦衣玉食、養(yǎng)尊處優(yōu),不懂也正常。”
“……”祝知宜好似心底最軟的地方被刺了一下,又懷疑他是在嘲諷自己。情緒復(fù)雜,他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么,索性闔上眼。
梁徽嘴角平下來,草草晾了帕子,重新回到床上躺下來。
祝知宜已經(jīng)不燒了,但燥熱,皮膚很燙,梁徽身上微涼的氣息讓他不自覺想貼近、汲取。
梁徽累得要死,看他不安分動來動去,出手按住他的被子:“不想睡?”
“睡太多了。”祝知宜現(xiàn)在腦子無比清醒,聽著窗外枯寂的風雪聲想起當年祖父被問斬那日也是一個寒冷刺骨的大雪天。
那場雪漫長無際,足足下了半月有余,罪臣是不能設(shè)靈堂拜祭的,他便孤身前往罪尸葬崗磕頭拜祭,也是染了風寒,連日高燒,沒有大夫敢來剛被抄斬的太傅府診病,后來還是赫蘭長公主抗旨護著他祝知宜才能在京中安然長大。
梁徽似是感受到他的情緒低落下去,手放在他被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有點安撫哄睡的意味。
祝知宜在黑暗中睜著眼,他沒被人哄睡過,早年失怙,是祖父養(yǎng)大他,但太傅對他寄予厚望,祝門只剩這么一根獨苗,肩上的擔子太重,祝知宜連玩的時間都很少。
梁徽問:“晉州每年雪都這么大么?”
“嗯,很大。”
“朕從前聽聞晉州的冰燈節(jié)很有名,但一直都未來過。”
祝知宜有些訝異,沒想到梁徽竟然會主動提起這個,因為冰燈節(jié)是先太子在晉地時為彰顯親民、與民同樂而辦的。
提起這個節(jié),無異于提起先太子。
對方想跟他聊先太子?祝知宜一時摸不準對方意思,沒有馬上開口,梁徽就又問:“清規(guī)覺著好玩么?”
“……”祝知宜懷疑梁徽是在給他下套,他不禁在心里暗罵對方狡詐,這人如同鏡中花水中月,時真時假,有時候高深成熟地不動聲色,有時候又幼稚壞得叫人咬牙切齒。
“臣家教嚴苛,忙于課業(yè),并沒怎么留心游玩過。”
黑暗中,梁徽似乎笑了一聲,好像又沒有,幽幽道:“先太子每年都將點燈儀式定在太傅府,城墻高樓,霓彩鐘樂,舉民同樂,沒想到清規(guī)竟然不在,刻苦自律至此,叫朕望塵莫及。”
“……”祝知宜終于知道有些老臣子為什么會在朝堂被梁徽氣得啞口無言七竅生煙了,他淡聲回,“臣實話實說罷了,同窗們?nèi)c冰燈、猜燈謎、打雪仗的時候,臣確實不在。”
梁徽問:“為何不去?”
祝知宜靜了兩秒:“祖父不喜臣去。”雖然祖父很寵愛他,但也嚴格,老爺子并不希望他將過多時間用在玩樂上,玩物喪志。
梁徽問:“那清規(guī)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