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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卡特來到頭戴耳機、負責通訊控制的人面前,“你叫什么名字,我最好的朋友?”
“提姆。”他的視線沒離開屏幕。
“現在情況如何?”文卡特問。
“我們自動發(fā)送了回傳遙測信號,11分鐘后就能抵達那里。一旦接收到該信號,探路者號就會立馬開啟高增益通訊。所以,22分鐘后,我們將再次接收到信號。”
“文卡特是物理學博士,提姆,”布魯斯說,“你不需要跟他解釋通訊時間有多長。”
提姆聳聳肩,“管理層還真不好說。”
“目前的通訊數據里都有些什么?”文卡特問。
“都是些梗概。硬件自檢。有很多‘無效’系統(tǒng),因為它們都在沃特尼拆掉的面板上。”
“攝像機如何?”
“報告表明成像儀沒問題。一旦條件允許,我們就會立即讓它拍個全景。”
日志:sol97
它工作了!
天啊,它工作了!
我剛穿好太空服準備檢查登陸艙,就看到高增益天線的角度正對著地球!探路者號絕沒有任何辦法知道自己在哪兒,也絕沒有任何辦法知道地球在哪兒,唯一讓它找到地球的原因就是它收到了信號。
他們知道我還活著!
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這個計劃實在是太瘋狂了,但最后居然成了!我可以再次和人說上話了。三個多月來,我一直是史上最孤獨的人,現在這個記錄到頭啦。
當然,我還不一定能獲救。但是我將不再孤單。
在修復探路者的這段時間里我一直在想象,當這個時刻到來時,我會怎么慶祝。我以為我會上躥下跳、歡呼,也許還會摔個狗啃屎(誰叫這整顆星球都是我的敵人呢),但實際上卻不是這么回事。當我回到棲息艙,脫下eva太空服后,我坐在泥巴地里哭了起來。我號啕大哭了好幾分鐘,像個孩子。最后我總算平靜下來,開始輕輕抽泣,心里感到一陣深深的平靜。
平靜是好的。
平靜下來才能清楚地意識到,現在我有可能活下來了,得注意一下別在日志里留下太多讓人看了尷尬的場面。我該怎么刪除這些日志呢?一時半會兒還真沒辦法……這件事稍后再來考慮。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我有人說話了!
***
文卡特走上jpl新聞發(fā)布廳的講臺,露齒而笑。
“半小時前,我們剛收到高增益回執(zhí)信號。”他面向擁擠的媒體說道,“我們立即給探路者號發(fā)出指令,讓它拍一張全景照片。我們很有希望得到沃特尼的某些訊息。有問題嗎?”
記者們齊刷刷地舉起手來,場面蔚為壯觀。
“凱西,從你開始。”文卡特指著cnn記者說。
“謝謝,”她說,“你們和旅居者號聯絡上了嗎?”
“抱歉,還沒有,”他回答,“登陸艙還沒有跟旅居者號恢復通訊,我們沒有任何辦法直接和它聯絡。”
“旅居者號會出什么問題呢?”
“我現在無法確定,”文卡特說,“在火星上待了那么久,任何問題都有可能出現。”
“最樂觀的推測是什么?”
“我們最樂觀的推測是他把它帶進了棲息艙。登陸艙的信號無法穿透棲息艙的帆布,跟旅居者號建立通訊。”他指著另一位記者說,“那邊,你的問題是?”
“瑪緹·維斯特,nbc新聞。”瑪緹說,“所有設備正常運轉之后,你們打算怎么跟沃特尼溝通?”
“這取決于沃特尼,”文卡特說,“我們能調動的只有攝像機。他可以在鏡頭前把字條舉給我們看。但是,我們怎么把信息傳過去就有點棘手了。”
“為什么呢?”瑪緹問。
“因為我們全部能調動的就只有攝像機平臺,這是唯一可以移動的部件。僅憑這個平臺的旋轉功能,就有很多辦法可以把訊息傳過去,但是我們現在沒法告訴沃特尼。他必須先想出辦法,然后來告訴我們,我們會跟著他的思路走。”
他又指向另一位記者,“繼續(xù)。”
“吉爾·霍布魯克,bbc。32分鐘的通訊延遲,外加一個旋轉平臺作為聯絡方式,這樣的對話速度肯定會慢得要命,是嗎?”
“是的,的確會很慢。”文卡特肯定地說,“現在是阿西達里亞平原的清晨,而我們帕薩迪納這里才是凌晨三點。我們整晚都會守在這里。今天的提問到此為止。全景圖稍后發(fā)布,有新消息我們會通知大家。”
在有人抓住機會提更多問題之前,文卡特就已經大步從側門離開了。他風風火火地回到那個臨時搭建的探路者號控制中心,從人群里擠出一條路來到通訊控制臺跟前。
“有新消息嗎,提姆?”
“多得很,”他回道,“但我們都盯著這個黑屏幕使勁看呢,它比從火星上傳回來的照片要有意思得多。”
“你的嘴還真夠貧,提姆。”文卡特說。
“曉得啦。”
布魯斯走上前來。“我們還得再等幾秒鐘。”他說。
時間在沉默中慢慢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