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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說完,就看到有兩個熟人一前一后地出現(xiàn)在眼前, 周婆子一驚:“這不是孟將軍么?還有王姑娘,你們怎么撞到一塊兒去了?王姑娘您沒回萬馬山莊?”
眼前的確實是孟同甫跟王嬌,可是兩個人的情形有點狼狽,孟同甫單翹著腳,一瘸一拐的,身上沾著些雪泥,王大小姐原本顏色嬌嫩的緞子衣裙上也破損了幾處, 把周婆子嚇得不輕,幾乎以為出了什么事。
王嬌聽她發(fā)問, 先哼道:“我爹罵我, 我不回去了, 反正他也不是真心疼我。”
周婆子驚道:“這是什么話呢?今兒是年三十, 哪里有姑娘家不在屋里的?你不回去,難不成要在我們這兒過年?”
王嬌把臉一扭:“那也不是不行的!”
旁邊孟同甫悻悻地說道:“周大娘,您先來扶我一把,給我找個安置的地方,我卻不想在這兒過年,可是看這個光景,也是差不多了!”
周婆子忙過來扶住,看他臉上還帶著傷,忙問:“您又是怎么了?”
孟同甫滿臉惱色:“別提了,還不是因為這位大小姐?”
原來先前王嬌一氣之下跑出了虎嘯山莊,騎上馬就往回走,起初她沒多想,只是順著來路狂奔而起,過了半晌才想起來,自己給當眾罵的狗血淋頭,真是什么臉都丟盡了,現(xiàn)在還得乖乖回去?
她這么神思恍惚的時候,那邊張守備跟朱先生帶著人馬迎面而來,張大人認出是她,卻因要事在身,也不想理會個不相干的小丫頭。
王嬌更是不愿意搭理別人,兩方竟是擦肩而過了。
這王嬌正是氣頭上,馬兒越跑越快,沒想到在樹林拐角的地方,迎面又來一匹馬,同樣跑的也很快。
兩下里躲閃不及,差點撞在一起,電光火石間,王嬌忙提韁繩,她的馬兒長嘶了聲,勉強扭頸人立而起,這么一來,王嬌頓時被從馬背上掀翻下來,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往坡道滾了下去。
對面那人正是孟同甫,他心里因記掛著言雙鳳,年三十本就打算來探一頭的,可才出城就見張守備又帶人往虎嘯山莊去,他只恐這一次山莊在劫難逃,便在后頭緊趕慢趕,誰知竟跟王嬌撞了。
孟同甫見王大小姐被撞破山坡,一時情急,趕忙也從馬背上躍落下來,也不顧自己腿傷未愈,便追著王嬌向下。
兩個人翻翻滾滾,半個時辰左右便滑到了坡底,幸虧此處的坡道并不陡峭,也有若干的林樹草木遮蔽阻擋,兩個人才并沒有大礙。
只是一個本就有傷,一個又是個沒經(jīng)事的少女,這么一道滾跌下來,王姑娘被撞得暈厥過去,孟同甫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舊傷重發(fā),疼得流汗不止,半天動彈不得。
孟同甫本來還想拉扯著王嬌上去,誰知姑娘暈了,他的情形又很艱窘,只能寄希望于上面有人經(jīng)過。
如此苦捱了半個時辰,果然聽到馬蹄聲響,孟同甫大喜,揚聲大叫,誰知那些人呼嘯而過,完全沒有察覺此處情形。
原來他們在山坡下,又是下風口,十幾匹馬狂奔而過,如同奔雷,早把孟同甫的聲音蓋下去了。
這一批人,卻是戴涉帶著人,同王莊主,老富貴等去往萬馬山莊的。
孟同甫心驚膽戰(zhàn),眼見天色不早,若是無人察覺,他們又爬不上去,兩人怕要交代在這里。
他見王嬌的臉給凍的顏色都變了,只能掙扎著過去,把王姑娘攬入懷中,又給她搓手揉臉,免得真的凍出個好歹來。
這北地的冬日,人在冰天雪地里不動,就算不凍死,也常常有把手指、耳朵之類生生給凍下來的。
孟同甫一番動作,王嬌總算是幽幽地醒來了,驀地看到面前一個男人把自己緊緊地抱著,王嬌尖叫了聲,以為遇到了歹人,當下連掙扎帶反抗,把孟同甫打的苦不堪言,幸虧王嬌才醒,手腳不太靈便,還不至于太過于吃虧。
兩人廝打的時候,又有馬蹄聲響,這次卻是張守備帶人返回北鎮(zhèn),孟同甫好不容易制服了王嬌,大聲叫人的時候,張守備一行早就過去了。
孟同甫氣的大罵:“你打吧,這眼見天黑了,誰家大年三十往外頭跑,只怕再沒救兵,咱們兩個在這雪地里過一夜,就算不給虎豹吃了,明兒早上也凍的硬邦邦的了。”
王嬌驚魂未定,此刻逐漸反應(yīng)過來:“誰跟你在這兒凍的硬邦邦的,若不是你,好好地姑奶奶能翻下來?我能下來自然能上去!倒是你這瘸子難辦!”
孟同甫也罵道:“若不是你這不長眼的毛丫頭,老子我早去了虎嘯山莊吃香喝辣了!還在這兒跟你喝西北風?”
王嬌本來口不饒人,突然聽他提到虎嘯山莊,便一怔:“你說什么?你是虎嘯山莊的人?我怎么沒見過你?”
孟同甫道:“我是不是,跟你有什么相干?我還沒見過你呢!”
王嬌怒道:“我好好跟你說話,你抬什么杠?惹怒了姑奶奶,我自己走了,看是誰死在這!”
孟同甫嗤之以鼻:“憑你?方才若不是老子給你搓手搓腳的,你的鼻子尖都凍下來了,本來老子不管你,也早走了,沒想到救回來個白眼狼!”
王嬌留意的不是他救沒救自己,而是那句“搓手搓腳”,她尖叫了聲:“你說什么?你碰過我了?”
孟同甫一怔,嗤之以鼻道:“你可行了,少在那兒自作多情想好事兒,老子才看不上你這種青眉綠眼的小丫頭!”
王嬌瞪大了雙眼,比受了侮辱更令她生氣的是,這個丑男人竟然還沒看上自己……她一時忘了自己方才所在意的,站起來大罵:“你算是個什么東西!敢挑揀我?”
孟同甫嘴一撇,慢悠悠地:“我不是東西,可也真看不上你這種的,嘖嘖,渾身沒有四兩肉,方才抱著的時候,那一把骨頭把老子都硌疼了。”
這句話,簡直是雙重侮辱,被抱過是一重,被抱過而被嫌棄又是一重。
王嬌沒法忍,尖叫著沖過來,拳打腳踢,像是要跟孟將軍同歸于盡。
孟同甫畢竟是個武將,見這小丫頭給自己氣瘋了,趕忙將她制住:“還不停手,我不跟你動真格,你可別惹……”
王嬌氣紅了眼,一低頭,竟咬在了他的手背上,孟同甫大叫:“臭丫頭,你瘋了?”
正在兩人激烈毆斗之時,坡道上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底下是誰?聽著……莫非是孟將軍嗎?”
孟同甫正在猶豫要不要給王嬌一個肘擊,聽到這句喜出望外,趕忙揚聲道:“是我!上面的是虎嘯山莊的?是老富貴?”
這果然是老富貴跟李順返回,老富貴畢竟是個老有經(jīng)驗的,之前經(jīng)過此處的時候,就看到地上有些痕跡不對勁,只是當時因為要趕路辦正事,所以并沒有理會。
回來的路上,卻見到有一匹馬在此處徘徊,他便叫人停下,略一聽,果然聽見底下兩人吵鬧。
于是,這才把王嬌跟孟將軍一起拉了上來。
老富貴把經(jīng)過告訴了周婆子,道:“本來要讓那王姑娘回萬馬山莊的,誰知她不肯,只好先帶來了。得告訴姑奶奶一聲,對了……你怎么不叫我去見姑奶奶?”
周婆子笑道:“橫豎晚上就見著了,姑奶奶這會兒……大概是先前給鬧的,累的正歇著呢,還是先別去打擾她。”
老富貴卻很了解老婆子,便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周婆子倒也不想瞞他,便上前來嘀咕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