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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道:“我只是想夫人高興罷了。”
陶蠻嘆了口氣:“若說我不想要呢,那是假的。”
元夕眉峰一皺,沒吱聲。
陶蠻想起跟趙襄敏驚鴻間目光相對,那少年眼底懾人的鋒芒,此刻想起竟仍心有余悸。
她皺皺眉,便道:“不過,我沒那么大野心,所謂貪多嚼不爛,若是小鳳兒能把馬給我,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元夕道:“夫人給的條件優渥之極,難道二姑奶奶不會答應?”
陶蠻笑道:“我這個小外甥女兒,也不是個簡單的,她心里到底想什么我也未必都能猜透。不過若我是她,我就會答應今日的條件。”
“是啊,夫人也沒有害她,反而一心相助。二姑奶奶沒道理不趕緊應了。”
陶蠻揉了揉下頜:“但愿她能明白。”
元夕看她沉吟,便去捧了茶來獻上,想了想終于道:“還有一件事,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陶蠻吹著茶:“何事?跟我又有什么避諱?”
元夕思忖片刻:“今日的那叫做吉祥的少年,我……瞧著總有些眼熟。”
陶蠻停了手,抬頭問:“哦?你見過、或認識他?”
元夕搖了搖頭:“只是仿佛在哪里見過,可是偏想不起來。”
陶蠻捏著蓋碗,輕輕地撇底下的茶,半晌,她若有所思地看著元夕清秀的臉道:“你先前多是周旋于豪門深宅或官宦之家,難不成是在這些地方見著的?若真如此,那這吉祥的身份可就非同一般了,看他的樣貌氣質,也不像是習慣居于人下的……”
末了,陶蠻喝了口茶:“罷了,我還得去跟鳳兒打聽打聽。”
正欲出院子去見言雙鳳,陶蠻手下的人卻尋來,同元夕低語了兩句。
元夕自走到她身旁:“那個王姑娘出了門兒,鬼鬼祟祟的不知如何。”
陶蠻不以為意地笑說:“還能如何,她必是去尋吉祥了。瞧她春心大動的那個樣兒,先前跟我來的時候還一副誓不甘休囂張跋扈的,見了那美少年,突然就變成了鵪鶉,不過倒也難怪,要是我也年輕個十幾二十歲,我也難說不會神魂顛倒。”
元夕一笑:“哪兒用那些,這會兒也不晚。”
“去你的吧,”陶蠻也笑啐了口:“他已經是小鳳兒的人了,我再怎么為老不尊,也沒到跟我的外甥女兒搶男人的地步。”
元夕目光狐疑,陪著她走了片刻,低聲問:“二姑奶奶當真跟那吉祥……”
陶蠻道:“我原本也不大信,可今兒你不是也看見了?白馬人立而起的時候,鳳兒可是命不顧地過去救他。兩個更是在人前都不避諱地拉拉扯扯……你怎么這么問?”
元夕道:“沒什么,大概是我多慮了。”
陶蠻來過山莊數次,抄了一條近路去尋言雙鳳,將要過月門之時,卻見前方有兩人經過,正是周婆子跟李嫂,兩人嘀咕著些什么遠去。
元夕嘆道:“這莊子倒也不算小,可惜人手不足,難為二姑奶奶受得了,她畢竟在京內方家也過了那些年,大起大落,如今也算是能屈能伸了。”
陶蠻道:“若不如此,又能如何?哼,我是喪夫的,還給人指著脊梁骨罵克夫呢,她下了堂,可知那些人私底下都嚼些什么,若不把心懷放開,早受不了尋了短見了。這也是我喜歡鳳丫頭的原因,她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脾氣倒是有點兒像我。”
元夕笑道:“如今誰還敢低看夫人一眼不成?”
陶蠻道:“背地里嚼舌的總有,隨他們死活,日子是自個兒過,我心里快活才是真真兒的,所以我瞧著鳳兒身邊兒也多了那么一個人,我才替她高興。總比那年紀輕輕開始守活寡要……”
正在這時,元夕突然攔住了陶蠻。
兩人止步噤口的瞬間,便聽見細微的腳步聲響起,陶蠻正猜是何人,卻聽到是言雙鳳的聲音道:“你若給我消停些,比什么都強。”
陶蠻眉峰挑動,下意識地猜到跟言雙鳳同行的人是誰,果然,只聽那有點兒清冷自矜的聲音,卻偏是極溫和熨帖的語氣:“你真惱我了?因為今兒騎馬的事兒?”
陶蠻滿心留意那兩個人在說什么,卻沒發現身邊的元夕聽著這把聲音,臉色忽地大變,他一把拉住了陶蠻的手臂,幾乎把陶夫人嚇的跳起。
第26章
陶蠻覺著手臂劇痛, 原來是元夕驚駭之下失了自控。
陶夫人本想看看言雙鳳跟趙襄敏之間如何相處,回頭看元夕臉色慘白,不免心驚, 悄聲問:“怎么?”
只見元夕向著她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便向后退了回來。
元夕的出身不佳,他從小學戲,因相貌俊俏言語溫存,很為那些有些權勢的富貴人家所喜。
他沒跟陶蠻之前,曾在江南一帶同些富商周旋,也頗有幾個交好的人家。
那年,本地的一名巨賈程老爺, 因族弟發跡, 他便欲打通關系,于是攜家眷進京拜會,因為元夕慣于交際應酬等, 程老爺同他又相好,便也一并帶上。
這老程既然要去巴結人,身邊自然帶了不少金銀奇寶,不料中途消息走漏,在經過余浦的時候,被一伙有名的盜匪盯上。
程老爺身邊雖也有武功高強的護衛,但終究敵不過那些慣賊, 不多時已經死傷過半,剩下的有見勢不妙逃走的, 也有戰戰兢兢投降的, 怎奈這些強盜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三下五除二, 將護衛殺的七零八落。
程老爺跟元夕等眾人頓時成了待宰羔羊,驚魂落魄,那些強盜更把女眷丫鬟等拉出車外,便要就地凌虐,連元夕也被拉扯住不放,現場哭聲整天,慘烈之極。
就在此時,一名強盜抬頭看向遠處:“等等,又有肥羊到了。”
這會兒遠處果然又來了一隊人馬,前后大概只十余人,中間簇擁著一輛方正大車,這些人都騎著高頭駿馬,一色的灰色衣袍,細看,披風底下若隱若現,腰間竟都配著刀。
而除了中間的大車外,并沒有什么行李箱籠,看著不像是什么大有油水的樣子。
但這些強盜們以殺虐為樂,方才又才干了一場,正是殺性大起的時候,哪里在意對方是什么來歷身份,何況倘若不是護送著珍器重寶,這些人又怎會個個佩刀?
于是強盜們暫且繞過程家之人,沖出去將那一隊人馬攔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