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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每次見所有人都屏氣斂聲的，也會不由就放輕了腳步呢。好幾次唐氏便因此說他很體貼，笑得很溫存。

程向騰挑了挑眉。他知道她喜歡，但他，真不是很喜歡。

唐氏見是程向騰，就想站起來，一邊朝外輕罵道：“二爺進(jìn)來竟然沒人招呼，都沒長眼睛不成。”

這種情形下，程向騰想，若是有個脆生生的聲音應(yīng)一腔“來了來了”，然后過來端茶倒水，估記氣氛也就活起來了。

只是此時，外間立馬就有人應(yīng)是不錯，不過卻是個戰(zhàn)戰(zhàn)驚驚顯得很惶恐的聲音，說的是“奴婢該死……”

然后也是高抬腳低落步的過來上茶倒水。

程向騰都快沒有了說話的興致。

那邊小丫頭上了茶后退下，就忙去叫了錦繡來。唐氏不喜歡丫頭們往程向騰面前湊，所以平時程向騰在正院，一般都是錦繡服侍的。

她做為通房丫頭，若主子們不是講什么機密遣了她，她就該貼身服侍在側(cè)的。

錦繡進(jìn)來時眼睛還有些紅腫，顯然不是才剛哭過造成的。那虛腫的勁，得是昨兒至少哭半夜吧。莫非是因為這丫頭昨天在書房院外磨纏的事？

程向騰不由多看了錦繡兩眼，就見唐氏沖錦繡瞥過去一道冷冷的目光，看得錦繡一縮頭。

這種事情，唐氏也向來是不太掩飾的，倒也有幾分真性情的意思。

程向騰看了看唐氏那一張賢惠的臉，卻忽然想起那兩個停了藥后懷了身子卻沒能生下來的姨娘來。還有，嫵娘是唐氏親自安排的，最后她生下來了，然后唐氏默默賞藥留子去母……

是不能太放縱了，程向騰想，否則，禽獸不如呢……

他直奔主題同唐氏說道：“……我回府正好路過，正看到那叫桐花的丫頭哭著亂跑，讓人問了一聲，才知道洛音苑房媽媽去了。

我想著你正病著，那時辰估記正歇午晌呢，何必再驚動你，便去看了看。

后來看那嫵娘躺在床上也就一口氣兒了的樣子，剩下那一個丫頭跑東跑西忙不過來，別的不說，叫她去傳句話兒，她立時就傻眼：她走了，那嫵娘一個人無人看顧，說是翻下床摔暈過呢。

我便干脆讓曾媽媽先過去暫時頂了房媽媽的缺。回頭等你身上大安了，再好好調(diào)配人手吧。”

這一番話，好好跟唐氏解釋了他不是故意繞過她插手內(nèi)宅事的，事有湊巧又是為著體恤她身子，并且曾媽媽也只是暫時在那兒當(dāng)差，回頭安置下人還是讓她來做的。

并且，將房媽媽之死一筆帶過，沒有問責(zé)的意思。

唐氏心里慰貼，氣也平了火也滅了。說到底她真不在意洛音苑那個小玩藝兒多活一陣子，不過生氣的是男人的態(tài)度罷了。

如今男人這般姿態(tài)跟她解釋，她難道還拿喬著不肯信不成。

唐氏點頭道：“都是爺肯為我著想，我當(dāng)然再沒有不聽爺?shù)牡览怼Ｕ梦疫@兒正備洗三宴呢，也一時抽不出人手，那就聽爺?shù)模^了這陣子再說吧。”一副賢惠大度又感激的樣子。

程向騰點頭，說起今早的事兒來，“曾媽媽在我面前當(dāng)差久了，遇事兒竟一時只想著回我去了，剛才訓(xùn)了她兩句，她就說要來給你磕頭認(rèn)錯。我就讓她好好當(dāng)差，不必來煩你，以后記得府里的規(guī)矩便罷了。”

這是為舊部下求情呢。

這都是小事兒，何況二爺以這種方式發(fā)話，唐氏難道還繼續(xù)揪住個奴才不放不成。

二爺對她這般態(tài)度溫軟，唐氏心里著實高興。徐媽媽她們直說叫她要端方大度，不能鬧騰讓人笑話，這致莊院里到底人多嘴雜，不定哪個嘴賤的就傳到外間去了，一來會惹二爺不快，再者于自己名聲也有礙。

可是看看吧，若不是她鬧騰，二爺能這么專程過來給她解釋一通嗎。

可見女人也不能一味兒的好性兒。

她試探地問道：“那個嫵娘，如何了？”

雖然這話問得她自己也有點兒心虛，畢竟那丫頭算是她的勢力范圍，她不聞不問的，倒問起男人來了。

便又補充道：“偏我這兩天身子虛，想來她也身子虛著，倒不想過去和她對過了病氣。”

若是男人能主動說出因為房媽媽才去，一個小小洛音苑不宜再有人出事兒，說道出去好說難聽什么的，那就太完美了。

誰知程向騰竟道：“現(xiàn)在曾媽媽在那邊照應(yīng)著，吃著藥調(diào)理，應(yīng)無大礙，等你身子好些了，好生照拂著吧。”

唐氏愣住，男人竟這般直接地要她照拂一個丫頭？

唐氏心里十分的不痛快，也十分地后悔，早知道就不問了，直接找機會除了也就罷了。

雖然失望，不過唐氏本來也沒想著即刻就把那位怎么樣的。反正來日方長，多的是機會。

她最氣恨的是男人不回來，如今人就在眼前，好言好語和她說道，別的便都可以放一放。好好吃藥好好將養(yǎng)，多快好生才是正經(jīng)。

以前他只當(dāng)那是個丫頭，不樂意收在房里，她是知道的。后來他們再沒有見過面，她也是知道的，現(xiàn)在這么忽然就護(hù)上了，不過就是因為那肚子里出過貨罷了。

她若也順溜的生下兒子，還會有那些貓兒狗兒什么事兒啊。

她垂了眼輕聲道：“爺說得是。”認(rèn)真喝藥吧，但愿今天就能一舉得男。

結(jié)果到了晚上，外間又傳話進(jìn)來，讓唐氏別等門早些安置。打聽才知道，程向騰又歇在書房里了。

這還了得，唐氏暴了。

☆、第15章 .發(fā)狠

程向騰不回屋，倒不是為了給唐氏難堪，而是因為手腕上那牙印子還沒好，結(jié)了兩個小痂，將掉未掉的。他摳了那痂也沒事，不會再出血啥的，但是卻一定看得出來那是新鮮的傷痕。

為求不再節(jié)外生枝，他便再晚一天回去睡算了。

但唐氏，少不得又是香湯沐浴濃湯灌溉的，把身體從內(nèi)到外弄得滋滋潤潤各方面都在最佳狀態(tài)，單等著男人那一滋潤了，結(jié)果他又不回來睡了。

唐氏得了信兒，一口氣嘔在那里，恨不得摳摳嗓子眼兒把喝進(jìn)口的藥給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