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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向騰憋氣,不告訴他是吧?等下就灌她胰子水!
心里不爽,看什么都不順,連武梁那眉眼含笑的小模樣也看著扎眼起來。
越看越覺得她肯定一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戲然后故意將計就計讓他大亂陣腳還成功看到他的慌亂如今正在那兒笑他的傻氣那笑分明就是奚落揶揄沒錯的。
程向騰坐不住。甩開武梁的手,站起身來就想走人算了。
武梁不明白他為什么忽然之間就臉色不對了,難道一句玩笑話就反應這么大?不會吧?
不過不管因為啥吧,她小意巴結還來不及呢,能讓他就這么黑臉走掉嗎?
所以程向騰抬腳,卻發現腰間絳帶被她手指勾住了。
想掙開又舍不得,他頓住,扭頭看她,“做何?”
“咱家好好睡會兒覺,偏被你搖醒,擾了人清夢就想走?”她道,聲氣還是很弱,不過那挑眉斜眼的樣子卻跟個惡霸找茬調戲良家婦女似的。
“爺救你……”程向騰說了幾個字就閉嘴,得了,哪用正經解釋,這女人根本就在胡亂跟他攪纏嘛。
“既然救了,就歸你負責了。”她慢慢往回縮手,一邊把人往身邊兒拉,一邊眼神牽絲拉線的鎖著他,還歪著嘴角一副無賴樣,質問道,“想半途撂手不成?什么男人哪這是。”
看他近到身旁了,就抬手去握他的手。程向騰偏躲開,一邊道:“就是這樣的男人,你瞧不上就罷了,誰希罕你瞧上?反正就此撂開手讓她自生自滅去,正好省得被人罵。”
敢罵他禽獸?死女人。
就聽死女人信誓旦旦的樣子道:“……不護自己女人的男人,還禽獸不如呢。”
程向騰嘴角抽抽,又想掐人是怎么回事兒?
……終于還是沒走,等著大夫來診了脈,開了藥,安排了人去取藥熬藥,又看著她喝了睡下,這才交待了句“好生養著”,起身走人。
走了幾步沒聽到她應話,不由回頭看去。
見他回身,武梁才輕聲道:“爺以后,都會救我么?”
程向騰一愣,一時沒有說話。
“我真的,很怕死。如果我一直乖順本份守規矩不惹事不惹人,能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嗎?”
她躺在那里,用黑幽幽的眼神殷切地看著他,又問道。
那眼神,看得人心里有些不舒坦起來。程向騰道:“胡思亂想什么,你安安生生的,自然能踏踏實實的。”
這壓根不算什么保證,程向騰也不可能給她什么保證。武梁心想這男人果然有原則果然難搞啊,氣氛這么好,他對她有明顯的小憐惜,她也這么刻意裝小意可憐,但他最終也沒個踏實話兒給人。
這多少還是讓人沮喪。
不過,整體來看還是形勢大好啊。她活下來了不是么,有仆人照顧,有醫藥調理,放心大膽地睡覺,放心大膽地吃飯。比之昨天的處境,已經進了大大的一步。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而這個男人,雖然并沒有應承她什么,不過他們的相處,和昨天相比明顯有了質的飛躍。并且這種越把許諾當回事兒的人,越更加地守諾。等一旦答應了,就會盡心盡力做到吧?
嗯,前境很好,仍需努力。
武梁心里想著,面上卻只管沖著程向騰笑得眉目飛揚,好像那就是程向騰給出的承諾一般,“那我們就這么愉快地說定了!”她說。
☆、第14章 .分說
程向騰心里非常明白武梁所求是什么,人家沒求金銀賞賜沒求抬身份立姨娘,人家不過想求他一句話,想要安生活著,這要求真不算過份吧?
可實際上,內宅事兒還真不歸他管。如果唐氏那里想不開就是不肯留人,只需要想法捏實她一個錯處,拿了實證再處置她,他也是無話可說的。
難道還真因為一個丫頭對唐氏如何不成?
所以若他真滿口應承說你有功呢爺定護著你只管等好吧什么的,那便虛了。那丫頭也未必會信。
反而就象這樣含含糊糊的,以那丫頭的通透勁兒,只怕遇事兒還能多走走心呢,這么的也許就能避過一些什么去。
程向騰想著,一邊往致莊院走去。又想起那位說的“不護自己女人的男人,禽獸不如”來,不由失笑。她是什么都敢說呀。
怕死,又不畏死。
她的兇蠻他喜歡,她的假腔假調他也喜歡。會讓人無語,也會讓人無奈,能讓人氣怒,也能讓人氣順。給人的感覺她嘻笑怒罵,都是輕松隨意的揮灑,不矯情,不做作。
程向騰想,大概是因為這丫頭完全沒有為奴為婢者的自卑覺悟吧。和他對話,沒有半絲慌恐不安。怒了就是怒了,玩笑就玩笑,該笑笑,該罵罵,哪怕病到昏睡,醒來也毫不客氣。
說話總是理直氣壯的樣子,但又不過火,象他和朋友們相處時,大家互相打趣調侃,是種,平等對話的感覺。
多么奇怪,他一向在下人面前展示著他的威嚴和高貴,他一向不喜有下人張狂,他一向謹守著規矩和本份,偏卻覺得這種平等對話的感覺很受用。
那是個很會淘氣的,很靈動的,很能歡實的小東西,程向騰想,留著吧,留著讓她蹦達吧。
他本來是想著,隨手把曾媽媽撥到洛音苑給武梁暫時使喚著,叫她保住性命也就是了。反正過兩天唐家來人了,岳母是個明事理的,跟唐氏說勸一回,等唐氏想開了,這丫頭那處就自有唐氏安排了。
誰知兩天都安生不了,這丫頭竟然病倒了。這一番請醫延藥的動作,只怕合府的人都知道了。
內宅丫頭生了病,身邊的人不去報告主母,卻跑去外院找爺們兒,唐氏若發火,這點兒錯處夠洛音苑幾人受的了。
程向騰準備回去給唐氏解釋一下,安撫一下,免得她又多思多慮,傷神傷身。
他走著,卻又想起,如果岳母也勸不動唐氏,她一意孤行就是不肯容她呢?或者,岳母也不愿意勸不同意留著她呢?自己真的不管么?
程向騰皺了眉,想著“禽獸不如”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