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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仙尊……”春啟吐字不清,但看得出他很喜歡宿問清。
宿問清頗為欣慰:“好久不見了,春啟。”
柳妄淵看看春啟,再看向滅靈君,一臉狐疑:“你給這小子重塑肉身,捏臉照著你自己捏的?你這不耽誤人嗎?”
春啟:“……”我本來就長這樣!!!
宿問清:“……”
滅靈君靜默片刻,掀起衣袖,打吧,柳妄淵這張嘴放眼六界沒人欠得過!
第六十四章 你要不要認我做爹?
滅靈君的本命法器是一條長長的骨鞭,像是黑蛟筋骨,又經多番淬煉,總之一旦揮舞就帶著凜冽的破空之聲,都能想象挨到身上是何等破開肉綻。
柳妄淵召出焚骸一擋,清脆的爭鳴之音,察覺到骨鞭沒有侵入任何靈力,忘淵帝微一挑眉,明白了滅靈君的意思,也收回靈力,兩人實打實地上招式硬功夫。
現在外面都在瘋狂找尋引得天降異象的法寶,他們一旦開戰,天崩地裂不說,那些人瞬間就能找來,滅靈君無意牽扯其他人,正中忘淵帝下懷。
一時間鏗鳴之聲不斷。
柳妄淵剛筑基那會兒并未找到趁手的兵器,他是個散修,雖然天資聰穎,但也格外傲慢,一個人悟道一個人修行,直到某日醒來,見一個金丹期的老者在山崖上舞劍,紅霞噴薄而出,金光自天邊潑灑而來,對方劍意凜然,和著耀眼晨曦直接刺入他的心,劍乃百兵之王,柳妄淵覺得跟自己很是個登對。
開始窮,沒錢,也不會煉器煉藥,就石劍木劍自己打造,攢點兒錢趕緊弄個鐵劍,十分稀罕地在上面嵌一塊下品靈石,雖不得章法,但越是艱難疾苦的環境,越是磨礪出無人可及的鋒芒,比起那些名門正派的弟子們起手就是好劍,忘淵帝之后可用石劍木劍勝他們,可想而知的功底扎實。
這陣子哪怕不用靈力,劍光也變幻無窮,以柳妄淵為中心,朝四周揮散開來,形成一道刀槍不入的屏障,將滅靈君的骨鞭死死隔絕在外,不僅如此,忘淵帝一手執劍一手還要以掌法跟滅靈君過兩招,雖無殺意但威懾力十足,一旦滅靈君招架不住,將有可能道心受損,日后再見柳妄淵,恐心生畏懼。
從明面上看,滅靈君不是忘淵帝的對手,哪怕不用任何靈力法寶,他也被逼得節節敗退,但氣息很穩,像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心性堅定,骨鞭化作綿密的利刃,在空氣中交錯揮舞,他推掌不行,被忘淵帝一掌拍在肩膀,頓時后退數步,但似乎戰意更濃。
“澤喻!”春啟還站在原地,他乃生魂,這些沒有灌注靈力的冷兵器傷不到他。
“不必擔心。”宿問清出聲,“他們會點到即止。”他朝春啟招招手,“來我這里。”
宿問清的性子跟危笙的截然不同,他端肅又溫和,笑時清風朗月,嚴肅時九天霜雪,一笑一怒皆十分分明,危笙則像是凡間的某種生靈——皮皮蝦。
但春啟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了相同的氣息,令人心神滌凈。
春啟不知道這是先天靈根的作用,他只是很喜歡宿問清,哪怕寥寥幾面,也很喜歡。
宿問清找了個石頭坐下,示意春啟站過來點兒,他眼眸澄澈,盯著忘淵帝許久,欽慕之下又有些其它情愫,然后收回視線,從納戒中拿出來一個精致的木盒,巴掌大小,春啟看他打開,以為里面躺著的是什么法器,誰知竟然是……紅薯干?
春啟瞳孔輕顫,仙君如此修為,還吃這些嗎?!
“你生魂狀態吃不了東西。”宿問清淡淡:“這是野紅薯,帝尊找到親自烤的,口感不錯,待你日后恢復肉身,我再送給你點兒。”
春啟:“……”
怎么他一覺醒來,這個世界變得如此魔幻了?
春啟對忘淵帝只有百分百的敬畏,除此以外沒有其它,曾經震懾八荒的至尊強者,在那么多人都拿澤喻沒辦法的情況下,問世即封印,實力深不可測,所以春啟實在想象不到,忘淵帝挖紅薯烤紅薯是個怎樣的光景。
也就那樣吧,法袍綁在腰間,從那個百寶箱一樣的納戒空間中找出一個鏟子,將野紅薯挖出來,洗干凈,去了皮放在鼎爐中烤,全然沒有從人到器皆大材小用的覺悟。
“冥界看來不是個好的歷煉之地。”柳妄淵沖著滅靈君挑釁一笑:“不然你的招式也不至于一點兒進步都沒有。”
這話說的,滅靈君狠狠一鞭子揮上去,一字一句:“封印的地方不過方寸,你想要我如何?!”
“你輕點兒打,我看你剛好需要我煉好的器,一旦把我打出個所以然來,仙君一個心疼,毛都不給你。”柳妄淵沉聲。
滅靈君有點兒被他的無恥震驚到,自己身上的法袍在焚骸的劍意橫掃下變得破破爛爛,反觀柳妄淵,從頭到腳仍是一絲不亂,他是怎么腆著臉說出“把我打出個所以然來”這種話的?啊?!
基本功夫滅靈君跟忘淵帝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最后一下焚骸跟骨鞭碰撞,強悍的氣流波動使得滅靈君本就支撐不住的法袍轟然碎開,破布條子頓時飛得哪兒哪兒都是。
煙霧散去,忘淵帝立于原地,在看到滅靈君的容貌后誠懇感嘆:“哎呦……”
宿問清也看來,怔愣過后,忽然有點兒明白為何滅靈君走哪兒都要披著個斗篷不露真容了。
畢竟戰場上用容貌征服對方,說出去丟人。
白冷硯若是看見滅靈君,什么男身女相六界美人,怕是要找個石頭縫鉆進去。
滅靈君斗篷下是一襲黑色勁裝,腕口往上綁著似銀一般的護臂,他身形修長,多一分累贅,少一分瘦弱,屬于肉眼可見的剛剛好,眉眼俊俏鋒利,皮膚極白,襯得那雙黑瞳隱隱有點兒攝魂的威力,高鼻梁,薄唇,像是畫本子中經常形容的薄情郎,但很明顯,畫本子僅作參考,就為了危笙而差點兒葬送六界這事兒,忘淵帝愿意稱他為癡情第二人。
第一是誰?
正是不才區區在下我,忘淵帝心想。
滅靈君的長相當得起一句“精致漂亮”,碾壓那些所謂的魔界妖界公主,他天生唇角上揚,該是一笑就瀲滟生光,卻因為痛失所愛,千年來一直緊抿而壓抑著,整個人死氣沉沉,腦后束了一個高馬尾,用一截不甚般配的紅繩綁著,那是危笙留下的東西,幾縷碎發在光潔的額前晃著,正有些不服氣地瞪著忘淵帝,像是錦繡花團中露出來的劍鋒。
此時不誅心更待何時?忘淵帝心想。
“哎呦。”他又感嘆了一遍,“滅靈你要早說你這副模樣,我就不動手了,搞得我在欺負人一樣。”
“閉嘴!”滅靈君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要打就打,何來廢話?!”
忘淵帝將焚骸一收,說什么都不打了,“不行,我下不去手。”
侮辱性有那么一點點大,滅靈君臉色發緊,眸中的怒火幾乎要實質化,眼角余光卻瞥見春啟進入了那個法器,頓時臉色大變,“你做了什么?!”
宿問清對他的脾性已知曉一二,溫聲道:“我剛才檢查了一下,春啟曾經在鬼窟修行的一些鬼術被人抹掉了,你應該不想讓他再做鬼修,這也合理,畢竟重生之后就是人修,他現在受不了鬼氣,只能以靈氣養著,聽聞這片大陸有一處澤被山,靈氣最為充裕,法器需要,我需要,春啟也需要,要一起嗎?”
宿問清解釋清楚,滅靈君臉上的敵意消散,一起不是不行,畢竟現在對他來說沒什么比春啟的復生更重要的了,只是他早已不擅長……
“別別別,他去做什么?他回鬼窟,等春啟生魂養好,送回來就行了。”忘淵帝很是個嫌棄,他對春啟沒什么憐憫之心,只是自家道侶明顯要救治,那就順手撈一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