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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問清。”以鬼佬為首的一眾老家伙死死盯著他:“交出神魂,交出天靈體!”
他們就不學青瑤來那些虛的了,沒人愿意死,修真一路一旦邁入便是追求永生飛升,他們吊著一口氣熬到現(xiàn)在,為的就是再等來一位天靈體,上一位那個叫危笙的,尸骨被滅靈君強行帶走,現(xiàn)在都遍尋不得,但是沒關系,他們等到了。
平天老祖太瘦了,他的眼眶凹陷,感覺眼珠子隨時都能掉出來,但這糟老頭笑得挺開心,然后看向柳妄淵:“忘淵帝,我知曉你修為高深,位臨合道,可謂從古至今第一人,今日我們中不論是誰都絕非你的對手,但雙拳難敵四手,這個道理我想你懂。我們無意與你為敵,道侶嘛,天下間美人多的是,你何必磕在這一個上面,不如交出來,修補擎天結界,其它的如何劃分,咱們可以商量商量。”
饒是宿問清再如何心性堅韌,此刻也渾身發(fā)冷,感覺骨血中都凝滿了冰渣。
柳妄淵的氣息徹底收斂,他像是一個看不見的無底深淵,劍指平天:“今日,本尊要你死!”
第五十四章 世上再無問清仙君
忘淵帝說到做到,焚骸劍意冷絕,凌空傾瀉,將平天跟鬼佬等人密不透風地包裹其中,畢竟是幾個才出土的老東西,筋骨都沒活動開,乍一下受到合道大能的劇烈威壓,一個個都跟狗似的趴在地上,他們眼底閃過驚恐,畢竟傳聞中的合道跟真正感覺起來,完全不一樣!
緊跟著,幾人眼底閃過狠厲,看忘淵帝的樣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交出問清仙君了,此人又格外記仇,怕要成為第二個滅靈君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結六界之力,強行鎮(zhèn)壓!
鬼佬干瘦枯癟的身子伴隨著一聲怒吼瞬間強壯結實數(shù)倍,肌肉虬結,上面青筋盤錯暴起,他整個人呈現(xiàn)一個扎馬步的姿勢,四周有一圈虛幻的輪廓,如同結界,撐住了強悍逼人的劍光。
焚骸像是由四面八方同時襲來,它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哪怕化神期的幾個老家伙都沒辦法分辨其真身,抵御靈力稍微一弱就會被劍光在身上劃出血痕,且因為焚骸乃神器,傷痕都沒辦法第一時間修復。
鬼佬毫不猶豫,直接祭出本命法器,左右手各一個尖刺布滿的鐵錘,他下盤一沉,陰鷙而挑釁地望著柳妄淵,忽然凌空騰起,速度快到連影子都沒留下!
柳妄淵瞳孔縮成一個點,見這張慘絕人寰的臉近在咫尺,只覺得倒盡胃口,他的速度很慢,至少觀戰(zhàn)眾人能捕捉到他的動作,卻看不到鬼佬的蹤跡。
柳妄淵右手兩指合并,在鬼佬偏左的某個位置輕輕一點,像是眼前縱橫交錯的棋子,被他頃刻間找到了突破口,棋盤分崩離析,鬼佬眼底只剩下震驚,他來不及做出其它反應,整個人凌空噴出一口血,跟巨石一般砸回了地面。
“‘悍石功法’看似威猛,實則伴隨著一個永遠無法避免的漏洞,你若是合道還能接住本尊兩招,結果偏偏是化神,又化得不夠純粹,一把老骨頭了,就聽本尊一言,入土為安。”忘淵帝嗓音輕慢,將一眾老家伙的臉面全部踩在地上。
他說完這話身形虛晃一下,頃刻間就到了平天老祖跟前!
平天老祖當即冷笑一聲,他乃魔修,奪惠命,壞道法,柳妄淵敢靠這么近簡直是找死!
平天一聲爆喝,有什么令人目眩神迷的東西從他身上蕩開,柳妄淵只覺得周遭一切都靜了下來,眼前場景倏然一變,九萬里血海蜿蜒,尸山成堆,他似有所感地抬起頭,倏然瞪大眼睛,焚骸爆發(fā)出一陣凄涼的悲鳴。
宿問清被四條大鎖鏈鎖住手腳,滿身是傷,素來干凈整潔的白袍上全是血色,其中兩條鎖鏈穿過他的琵琶骨,脖頸上也有一道刀痕,像是血都被放干凈了,就那么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這是平天借助柳妄淵最害怕的事情,在他心底種下的心魔。
猩紅的空氣中頓時浮現(xiàn)出平天的一張老臉,他從后偷襲,狠狠一刀砍在了柳妄淵肩上,頓時鮮血噴濺,而柳妄淵只是輕輕踉蹌了一下,并未反抗,仍盯著心魔幻境中早已氣絕身亡的宿問清。
萬物凋零,山河同悲,這似乎宿問清最后的結局。
不!柳妄淵倏然攥緊焚骸,他還要怨靈無數(shù),眾生陪葬!
平天以為能用心魔幻境困住柳妄淵,哪怕殺不死他,也能將其重創(chuàng),但幻境內忽然天地崩裂,從縫隙中伸出數(shù)不盡的蒼白枯骨,將再度顯形的平天一把抓住!
心魔反噬?!
平天有一瞬間停止了思考,怎么可能……
這邊柳妄淵悠然轉身,對上他的視線,笑了笑:“本尊要這成為你的心魔,施魔者反被魔反噬,自己又是個魔修,甚是有趣。”
柳妄淵神色一凜,他手執(zhí)焚骸一路平推,在平天逐漸絕望的目光中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魔沒有心臟還能活,只是少活一些,但這些時間對平天老祖來說跟如喪考妣差不多。
“帝尊!”宿問清沒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柳妄淵肩上就多了一道刀傷,鮮血汩汩而流。
他一步上前,將心臟碎開的平天踹出去老遠,跟前面的鬼佬躺在一起,平平展展。
化神對上合道,尤其還是垂暮老者對上巔峰時期的忘淵帝,勝負似乎不用多說。
宿問清一把按住柳妄淵的傷口,從納戒中掏出藥粉就往他肩上倒,指尖有些發(fā)顫。
“無妨。”柳妄淵在青年的手背上輕拍兩下,以示安撫。
緊跟著柳妄淵視線一轉,又緊盯著平天老祖,他說要這人死,就絕不是說著玩玩那么簡單。
平天為柳妄淵的殺意所駭,捂著胸口吐著血,往后猛蹭的同時大聲怒吼:“白燕山!你還在等什么?!”
宿問清心神一震,整個世界安靜得連風聲都不剩,他心口某處像是被硬生生掏空,看不到血也感覺不到疼,但就是莫名的悲愴跟蒼涼。
宿問清僵硬扭頭,看見白燕山手里握著一物,他本能地用神魂去感知,竟然感知到了帝尊的氣息。
似是想到了什么,宿問清屏住呼吸:“師父?”
他嗓音極輕極淡,像是冷峻險峰上的最后一抹白霧,承載著同天嵐派近千年的命脈相連,只要白燕山做點兒什么,這些羈絆就能輕而易舉的煙消云散。
幼時撫育,言傳身教,宿問清覺得自己的血脈早已與這里的山川河流融為一體,卻從未想過也有剔骨削肉的一日。
“哈哈哈哈!”平添老祖笑意猖狂,“忘淵帝,你不妨看看,白燕山手中的是什么?!”
是什么?自然是柳妄淵的一滴心頭血,連接他的本源之力,是拿來震懾邪魔,穩(wěn)固結界用的,他沒記錯的話這滴心頭血應該在滅靈君的封印上,而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外圍被施加了壓制陣法,是要通過壓制心頭血來壓制他的本源之力,好盤算。
“白燕山。”柳妄淵的嗓音聽不出喜怒:“本尊還很好奇,為何滅靈君僅僅三十年就有沖破結界的趨勢,原來是你們拿走了封印最關鍵的東西。”
場上一片死寂,執(zhí)法已經露不出任何震驚神色了,他蒼老無比,一直堅持的道心像是在此刻轟然碎裂。
“本尊因封印滅靈君陷入沉睡,你們偷偷拿走本尊的心頭血加以壓制,后結界不穩(wěn),問清仙君以一己之力完成二度封印,還六界安寧和平,如今你們正邪兩道一個陣營,要封印本尊再奪問清仙君的天靈體。”柳妄淵慢悠悠說著,見不少人羞愧得低下頭,嗤笑一聲:“豬狗不如的東西。”
這樣的六界,這樣的蒼生,護來何用?難不成就是守護者的無盡犧牲,去順應所謂的天命嗎?忘淵帝很是個不服氣。
劍鳴刺破云霄,卻不是焚骸,而是朗樾。
“問清……”白燕山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