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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煙道:“爹爹,我不想要那么多錢。錢花光了便沒了,又沒什么用。”
“你可以拿去買點衣服、首飾。姑娘家總是要打扮打扮自己的。”
“反正我已經變成這模樣了,也不需要這些東西。這些錢給雪年和芷姍好啦。”
見尚煙雖容貌不再美麗,卻還是露出得意滿滿的模樣,葉光紀笑了起來:“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煩術法之事。”尚煙嘆了一口氣,“我以后想考無量太學,但術法感覺總是差幾口氣,有點難過。”
“都是爹爹拖你后腿了,唉。若爹爹不是新神族,恐怕你早會飛了。你若早些會飛,也不會這樣了。”
“才沒有!”尚煙使勁兒擺手,“爹爹是新神族,不也比絕大部分原神族強上千萬倍嗎?雖然次數不多,但小時每次我見爹爹施展術法,都會引起轟動。”
“也是。”葉光紀站直了一些,“你想學什么,爹都教你。”
“不教別人哦。”
葉光紀笑道:“不教別人,只教煙兒。”
“太好啦!”
這天起,葉光紀在家的時間變多了,只要回家,就開始教女兒術法。尚煙本便是光之神族后裔,在葉光紀的悉心教導下,實力突飛猛進。
除此,葉光紀還會把自己的藏書都與尚煙分享,同時傳授她很多做人的道理、成大器的心得。他從凡人走到今天這一步,自然不只是因為運氣好,告訴尚煙的,全都是他在外摸爬滾打多年、受盡委屈與挫折、用血淚換來的知識與經驗。術法的精髓,更是不在話下。雖然尚煙只有一個爹爹,也不知道別人的父親是怎樣的,但她知道,葉光紀教她的東西是無價的,尋常父親給不到,書本上也學不到,足以讓她少走數千年彎路,日后有能力擁有幾百個、幾千個五萬錢。
所以,不管父親說什么,她都會牢牢記下來,并且根據自己所學來判斷,這些知識是要照搬吸收,還是有選擇性地吸收。而后,她會帶著這些經驗,讀更多的書,觀察總結,淵思寂慮,每每有了新的想法,便與父親討論,再進一步提高。
葉光紀也很樂于教她。不管他公務再忙,有再多應酬,只要尚煙向他提問,他都會第一時間為她解答,耐心且不計成本。
這些道理雁晴氏自然是不懂的。若是讓雁晴氏來選,她只會選錢,去買珠寶錦緞,房屋異獸,要么便是把芷姍和雪年往貴的地方送,自己在家享清福。
母親如此,孩子自然也是八成像她。
芷珊聽尚煙不要葉光紀的錢,還當是尚煙在向父親示弱,因此頻頻跟葉光紀撒嬌賣慘,想要裝得更弱,以博得父親的同情。葉光紀自然覺得小女兒是乖巧的,但始終還是過去對女兒的態度,全然不似對尚煙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愛。
而雪年聽尚煙不要父親給的錢,卻跑去跟父親學術法了,也趕緊找葉光紀請教術法。遺憾的是,雪年的意志力比較薄弱,學了幾天便開始感到疲倦,無論如何都堅持不下來。他的資質也比尚煙差很多,很快在術法上被尚煙甩了一大截,也懶得再去比了。
雁晴氏見兒子如此沒出息,天天鞭策他上進。無奈的是,雁晴氏自己便是個貪玩犯懶的,只有言傳,沒有身教,雪年自小又和父親相處不多,更像母親。
雁晴氏氣惱萬分,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呀,一天到晚便知道玩玩玩!你可知道你那尚煙姐姐,現在都會佛濤霸印了?”當年她初次被葉光紀迷住,便是因為葉光紀當眾以此招封印了饕餮。因此,這一術法對她來說,意義重大。
雪年道:“娘會佛濤霸印嗎?”
“我一婦人,學佛濤霸印能做什么?”
“是呀,姐姐也是一婦人,學佛濤霸印能做什么?”雪年懶懶道,“哎呀,娘盡管放一百二十顆心,尚煙姐姐只是姐姐,嫁人后便是別人家的了,我犯得著那么小心眼,事事都要壓她一頭嗎?”
“你這死孩子,別忘了,你爹爹可不止你一個兒子!”
“哈哈,這點娘要相信老爹,他傳統得很,說了很多次:‘自古君王立長不立幼,傳嫡不傳庶。’他雖不是君王,卻很信奉這一說法。現在爹爹未立正室,我便算是嫡子,又是長子,未來家業難道還能讓別人搶了去?”
“你……你……你真是要氣死你老娘!”
“我才不想氣死娘呢。好啦,娘,我答應你,一定會努力的。明天便開始。”
然而,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且雁晴氏越是說他,他越只是嘴上應承,心中越是對學習抗拒。久而久之,他被母親念煩了,干脆拿著大把銀子出去花天酒地,賭博豪飲,斗龍遛鳳,不回家。
“氣死我了,到底發生了什么!”雁晴氏恨不得把盤子都摔了,“這葉尚煙,去了一趟孟子山,到底學了什么妖術回來,把她爹哄得暈頭轉向的!”
尚煙自小與父親相愛相殺,到孟子山來了個總爆發。她向來對錢財興趣又不大,時常覺得這爹爹要來沒任何用。但是,隨著年齡漸長,她漸漸知道了,母愛如水,父愛如山。母親給了她愛,父親卻教會她成長。
羲和病逝了,這是她和父親永生無法彌補的遺憾,彼此心中一條脆弱的、隨時可能崩塌的巨大傷口。
但是,誰的人生不是如此?不管多么努力,多么小心,依然充滿了大大小小的遺憾。
熾烈的人,難免要為自己的年少輕狂,付出持續一生的慘痛代價。
她決意要永遠清醒警惕,如履薄冰,不走父母的老路。
一天晚上,尚煙伏在臥房的窗邊看《六界通史》,為第二天要上的歷史課做準備。但最近她精力消耗過度,覺得有些累了,便把籠子里的毛毛拿過來玩。
毛毛是小時葉光紀送她的小鳳凰,是只禿頭小雌鳥。因為絨毛稀少、頭頂只有二根鳥羽,簡稱雙毛。雙毛又是兩根毛,所以尚煙為她取名叫毛毛。這名字曾被火火吐槽為“不負責、草率且缺乏愛心的名字”。尚煙看了火火很久,見她一臉正氣,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吞下去。
雖然葉光紀曾說過毛毛品種好,但尚煙覺得,毛毛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活不久的樣子。她養著它,一直當是愛心贍養。
此刻,她摸著毛毛的禿頭,摸著摸著便睡著了。
接著,她做了一個關于孟子山的夢,又見明月皎潔,山川濃郁,有人在月下輕吟著來自遠方的詩:“海天夜下清,詩酒飲千斤。相望原無意,明月卻多情。”她足踏清溪,眼望星辰,深深沉溺于其中。
可惜沒過多久,這片美景被一個少女尖銳的喊聲破壞了:“你覺得我無理取鬧?!”
尚煙打了個哆嗦,從睡夢中驚醒。只聽見那少女又高聲道:“你去問問別人,像我這樣的地位,愿意下嫁于你,是否應該被你如此對待!你為何不說話?心虛了?你倒是去問問看啊!”
尚煙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又聽見熟悉而冰冷的聲音響起:“那你可真是紆尊降貴了。你如此地位,如此高高在上,又何苦下嫁于我?”
——是紫修!
尚煙快速抬頭,站起身來,往外看去,果真看到了他。
赤彌靈靈站在紫修對面,雙手叉腰,一臉盛怒:“我高高在上?你在孟子山那些破事,什么花魁大賽,什么英雄救美,可是一件都沒告訴我!你還好意思反咬我一口?!”
“我告訴過你,我要去孟子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