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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人家女孩子寫給他的詩,他居然還洗干凈還回去,真是不解風(fēng)情,沒開竅的小孩子?!?
我和裴元芳還沒到他這么大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朦朦朧朧知道贈帕有什么含義了。
馮靜儀道:“不過,三皇子那么愛看書的人,這詩他未必沒背過,他問你什么意思,說不定他是知道這什么意思,但害羞,不知道怎么回應(yīng)呢?說不定他是在委婉地問你的意見。”
我道:“也是,若如此,我是不是還得給他回個信兒?”
馮靜儀已鋪開紙筆在桌上,道:“來來來,寫吧,三皇子小時候你沒怎么費神,如今長大了,你也該操操做娘的心了?!?
我執(zhí)筆寫了些話,告訴他張藥侍是個好姑娘,又與他同赴河西郡救災(zāi),也算是共患難之誼,他若是喜歡張藥侍,便不要辜負了她,可以回應(yīng)張藥侍的心意,但切莫與張藥侍私定終身,或拉拉扯扯,曖昧不清,破壞張藥侍女子閨譽,另外,皇上態(tài)度不明,皇子婚事還需皇上做主。
馮靜儀看著我寫完,道:“你寫的這是煥兒喜歡張藥侍的情況,要是煥兒對張藥侍無意呢?”
“也是。”
我提筆繼續(xù)寫。
若是三皇子不喜歡張藥侍,那事情就簡單多了,只要暗暗地避著張藥侍,對她比往常冷淡些,女兒家心思敏感,自然會明白的,如果張藥侍直接表白,那就要直接拒絕,斷不可曖昧委婉,男女之情,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
馮靜儀道:“你倒是看得通透,男女之事,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
我想了想,又在信的下方附上了“秋風(fēng)清”一詩的全文。
“道理誰會不懂,只是人非草木,又豈是說斷就能斷的?要煥兒拒絕了張藥侍,張藥侍恐怕就要傷心好一陣子了?!?
“傷心一陣子,總比傷心一輩子好?!瘪T靜儀翻了個白眼,也不知是想到了誰。
我寫好信,讓阿柳找了個信封來裝好,只等晚上點燈后,就用蠟封起來。
因著現(xiàn)在蠟燭數(shù)量有限,我和馮靜儀白天都不點長明燈了,只取日光照明,將蠟燭留著晚上看話本用。
第二天下午,我將封好的信送去了金龍宮,皇上已經(jīng)下令讓二皇子去往河西郡,并且為不耽誤災(zāi)情,明天一早就出發(fā)。良妃雖不情愿,但皇命難違,便特意向皇上求了恩典,去二皇子府為二皇子送行。
皇上令尤安將信收好,道:“又是蠟封,怎么?你也用蠟涂了信紙嗎?”
我道:“皇上說笑了,不過是家書,又不是什么軍機密事,哪里需要用蠟涂信紙?煥兒也是太害羞了。”
皇上道:“害羞?煥兒遇到什么事了?”
我腦補出煥兒收到帕子時手足無措的樣子,心里只覺得好笑,但想了想我的年紀,還是微微一抿唇,露出個三分羞澀、三分難為情、十足慈母之和藹的笑容,道:“妾身那日在金龍宮沒仔細看,帶回去后,才發(fā)現(xiàn)煥兒家書的反面也寫了字,就是些……就是些少年男女的事,煥兒不通男女之情,似乎很是苦惱?!?
皇上道:“難怪那天朕看見信紙反面也有字跡,煥兒畢竟是皇子,又是去河西郡救災(zāi),受到當(dāng)?shù)嘏忧嗖A,也屬正常,只要別鬧出事來就行,你看著處理吧?!?
看皇上這口氣,似乎只將三皇子在河西郡的初戀當(dāng)作一場鬧劇。
若三皇子與張藥侍當(dāng)真兩情相悅,那這對鴛鴦未來恐怕會有不少坎坷磨難。
我心中暗自嘆息,便忍不住盼著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事情來。
我點點頭,道:“是,妾身已將話都寫在家書里了?!?
皇上道:“朕會讓二皇子幫你送到,你回去吧?!?
“是,妾身告退?!?
第69章 又是中秋
在沈辰和三皇子的努力下,河西郡災(zāi)情逐漸好轉(zhuǎn),皇上帶著文武百官與后宮嬪妃素食三天,算是叩謝上蒼。
今年的千秋萬壽節(jié)辦的草率,中秋宴便需隆重些,又因二皇子已攜藥物前往河西郡,災(zāi)民們也跟著回去了,京城治安好轉(zhuǎn),皇上撤了宵禁,京城一時又歡騰起來。
中秋宴上,何昭儀再次亮出了她的嗓子,配合宮廷樂班子表演了一首祝禱歌,一曲終了,余音繞梁,楊美人道:“何昭儀這嗓子真是妙極了?!?
賢妃道:“楊美人的舞姿也毫不遜色,怎么,今年的中秋宴,楊美人不準備獻舞嗎?”
楊美人咳了兩聲,淺笑道:“妾身近日身子不適,恐不能為皇上和各位姐姐助興了。”
淑貴妃道:“身子不適?楊美人自上次……身子就一直不好,可得好好保養(yǎng)著。”
楊美人起身道:“謝淑貴妃娘娘關(guān)懷?!弊藨B(tài)倒是十足的病弱。
楊美人的貼身宮女道:“小主這一個月來,日日為河西郡誦經(jīng)祈福,抄寫經(jīng)文,每日要跪坐三四個時辰,還一直吃素,不肯沾染絲毫葷腥,奴婢勸小主保重身子,小主非是不聽,如今連舞也跳不得……”
楊美人斥道:“住嘴,你這丫頭,今天是中秋月圓之夜,大喜的日子,用得著你來說教我?”
皇上道:“楊美人,慧兒說的不錯,無論何時,身體最要緊,你既然一直身子不好,又何必折騰自己呢?大寧朝為著河西郡的災(zāi)事,祈福禱告者不計其數(shù),不差你那一份?!?
至此,皇上的注意力已經(jīng)徹底轉(zhuǎn)移到楊美人身上,剛剛還驚艷全場的何昭儀,此時竟無人留意了,淑貴妃的臉色便有些難看。
皇上飲盡杯中酒,將酒杯放下,微微一笑道:“楊美人,你有個忠仆啊,這都是你調(diào)教得好的緣故。”
楊美人看了眼淑貴妃,抿了抿唇,道:“皇上謬贊。”便不再說話了。
宴飲過半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簫聲,其中似乎還夾雜著鐘磬之音,因這聲音過于縹緲,眾人慢慢靜了下來。
一群穿著淺黃紗衣的女子姿態(tài)婀娜地碎步入殿,接著,一白衣女子舞著水袖進入黃衣女子中間。
淑貴妃笑道:“這是何昭儀去年拉著樂坊排的歌舞,叫嫦娥奔月?!?
何昭儀起身道:“妾身獻丑了,大家權(quán)作一樂。”
眾黃衣女簇擁著雪白水袖旋轉(zhuǎn)起舞,整體呈一個圓形,加上黃紗飄逸,水袖輕盈,配樂也縹緲空靈,倒真像是嫦娥仙子在圓月上起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