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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舞畢,眾舞女退場,皇上道:“月圓之夜,看嫦娥奔月,何昭儀的點子不錯。”
良妃道:“月圓之夜,本該闔家團圓,也不知兩位皇子此刻在河西郡做些什么。”
我道:“中秋之夜,河西郡又大勢已定,想來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在與百姓同樂,載歌載舞,共度佳節吧。”
良妃道:“熠兒第一次離京這么久,不但本宮,二王妃也十分掛念,三皇子在河西郡待得比熠兒還要久些,想來容嬪思念之情更甚。”
皇上道:“很快河西郡又會有奏折遞上,到時熠兒和煥兒的家書也會送來,孩子大了,總不能還時刻賴在父母身邊。”
宴后,皇上已經半醉,扔下酒杯便隨楊美人去了,淑貴妃面沉如水,轉瞬又恢復如常。
幾天后,河西郡果然傳來了二位皇子的家書,我隨尤安去了金龍宮,一進殿,卻見良妃正跪在地上哭泣。
我一時竟不知該不該在一旁行禮。
皇上道:“好了,你起來吧。”
尤安上前將良妃扶起來,良妃便換成了坐椅子上哭。
我行禮道:“妾身參見皇上。”
皇上道:“起來吧,煥兒的家書在此——良妃,好了,別哭了。”
良妃道:“孩子生病,臣妾如何能不哭呢?熠兒向來文弱,如今又染了瘟疫,就算張太醫治好了他,保住他一條命,也會傷了身子,落下病根,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是我的熠兒?”
皇上道:“你也知道他素來文弱,這都是他一味重文輕武的緣故,煥兒比他去的早得多,為什么煥兒就沒事?這是他自己爭著要去的,他還是送藥去的,也能染上瘟疫,我早就說過,大寧朝皇子,當文武雙全,你非要縱著他,容著他,如今出了事,這都是他的命!”
良妃頓時哭得更厲害了。
“為什么獨獨是我的熠兒這么命苦?若是熠兒出了事,我也不活了!”說著就拔了支簪子。
尤安趕緊劈手奪了良妃的簪子,一邊叫喚道:“哎喲喲,良妃娘娘,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您想想四公主和五公主呀。”
皇上道:“張太醫也在河西郡,熠兒不會出事的,唉,我當初指了張太醫一家子出去,原是為煥兒準備的,不成想,卻在熠兒身上起了效果。”
皇上頹然地看著奏折,良妃又哭了一會兒,我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尤安過來虛扶住我的手,將我引到另一邊的椅子旁,我坐下,因怕三皇子又在家書中寫了什么驚世駭俗之語,便沒有拆開信,只將信收在袖子里。
良妃哭夠了,便起身整理儀容,尤安忙將那簪子遞了過去,皇上道:“哭完了?哭完了就回去吧,準備好幾支老參,煥兒說了,待熠兒痊愈,將養幾日,他會和熠兒一起回來。”
良妃道:“是,臣妾告退,一時失態,容嬪見笑了。”
我忙道:“娘娘愛子之心,實乃人之常情。”
良妃點點頭,又拭了拭淚,便出去了。
我看向皇上,皇上道:“你也去吧,瞧你這樣子,每次來金龍宮,都仿佛正受著天大的委屈。”
我道:“妾身不敢,妾身告退。”迅速離開了。
我出去時,良妃才走了沒多遠,我追上前,道:“良妃娘娘。”
良妃收起擦淚的帕子,道:“容嬪?什么事?”
我猶豫片刻,道:“良妃娘娘,關于二皇子的事……二皇子是怎么染上瘟疫的?”
良妃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便目視前方,一邊走,一邊道:“熠兒他是去藥帳慰問災民時染上了疫病,三皇子原先也去過藥帳,所以熠兒才提出要去,明明二人都是一樣的布巾掩口鼻,可就只有熠兒被傳染了,從藥帳出來當晚便發起了燒……可能三皇子自幼習武,身體比熠兒更強健吧。”
二皇子自己提出的要去藥帳,二人又是一樣的防護,如此看來,二皇子染上瘟疫,的確像是一場意外。
我道:“多謝良妃娘娘告知。”
良妃道:“你是擔心三皇子吧?放心,三皇子沒事,河西郡的瘟疫早已經控制住了,只是我的熠兒不知為何,偏偏在這時走了霉運。”
我道:“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皇上也說了,二皇子不會有事,良妃娘娘大可放寬心。”
良妃道:“三皇子只是你的養子,你自然無法體會我的心情,行了,你也別跟著我了,我要去御花園逛逛。”
“恭送娘娘。”
我回到青藻宮,打開三皇子給我的家書,馮靜儀摸摸被我扯開的蠟封,道:“怎么?煥兒這次還是在紙上涂了蠟嗎?”
“是的,”我道,“可他好像沒提到張藥侍的事。”
馮靜儀接過信看了看,道:“是啊,他到底對張藥侍是個什么想法?”
我道:“我也摸不準他這是害羞,還是不喜歡張藥侍,覺得這事不重要,所以懶得提,如果他喜歡張藥侍,那張藥侍就是他的初戀,初戀錯過了,可是要遺憾終身的。”
馮靜儀道:“要不等煥兒回來,咱們再問問他?”
我想了想,道:“也好。”又將二皇子染上瘟疫的事情說了。
馮靜儀道:“二皇子素來文弱,再染上瘟疫,就算治好了,以后恐怕也會一直虛弱著,二皇子去河西郡,原本應當是為了去鍍層金,有了功績,提高聲望,日后好跟大皇子爭儲位,現在他體虛病弱,皇上不可能會傳位于一個病秧子,不會打仗,沒有兵權,也不太可能擁軍自持,這也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我看了眼阿柳,阿柳和小蘭立刻去關上門窗,我放輕了聲音,道:“你覺得,這會不會有可能是三皇子謀劃的?”
畢竟這事對三皇子實在是太有利了,賢妃良妃不睦,二皇子孱弱,便只能靠向三皇子,而且二皇子病倒在河西郡,風光而去,狼狽而還,這聲望便全歸了三皇子。
馮靜儀道:“有可能,沈辰是三皇子的大姨夫,張藥侍喜歡三皇子,河西郡這段時間幾乎可以說是三皇子的地盤了,只是三皇子才剛成年,第一次出遠門,一來他未必會有這個心智,二來他未必會有這個膽子,三來,這天下的主子,終究還是皇上,河西郡遇災,本就是人心不穩的時候,皇上的兩個兒子又都跑去了河西郡,皇上必然會盯得很緊,要在皇上眼皮底下敢謀害兄弟的事……”
我想象了一下,頓時就起了一身冷汗。
我尚且如此,被我一手教養大的三皇子就更不用說了。
看來這是我想多了。
第70章 救災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