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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之后,羅夏立刻松了口氣,拼命側(cè)過臉,抬起手腕遞了過來,他雖然不懂傳輸生命的法術(shù),但也有基礎(chǔ)的土方法。只見他的腕部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露出幾道細(xì)小的齒印,正是喚醒這兩名尸仆時留下的痕跡。
“不可以……”只是他的耳邊卻又響起了美人的低低呻吟,羅夏轉(zhuǎn)過頭,才驚覺不妙。
只見方才還一副春情浮動的美人,臉色蒼白如紙,身體軟綿綿靠在自己懷里,只是虛弱搖著頭,輕輕發(fā)出微弱的聲音:
“單憑血液的少量生氣的話,會吸干主人的……需要另一種方式……補充。”
羅夏默然,腦海中幾乎蘊含了尸姬大部分知識的他,自然知道所謂“另一種方式”到底是指什么。正如同古代女鬼狐精與書生之流的艷情傳說,除去粗糙野蠻的吸血掠奪之外,還有諸如《倩女幽魂》故事中著名女鬼聶小倩奪取陽氣的纏綿方式,而且后者顯得更讓人津津樂道。
只是羅夏從未想過,自己亦會遭遇這種場景。
所以他幾乎不假思索回答道:“不行。”
他這兩個字剛剛脫口而出,忽然覺得懷里的濕纏胴體又漸漸冰涼了起來,再低頭看下去,卻見那瓷娃娃一般精致蒼白的五官里,烏黑的美人瞳眸里,浸透出絲絲縷縷的血紅,羅夏絲毫不陌生這種變化,甚至他本人,在踏入無限空間之前,就是差點死于其中。
仕女一般的古典美人,恍若未覺,只是重復(fù)著呢喃一般的柔弱聲音:
“那么……殺了我……變壞之前……不想傷害……你”
羅夏沉默片刻,僥幸問道:“不真的接觸,我想辦法弄出來喂給你,可以么?”
露出彷徨掙扎神色的可憐美人只是搖搖頭,柔和的聲音漸漸冰冷:“方法……是儀式……是生命流動……的通道,不是結(jié)果。”
很久以前,羅夏曾經(jīng)在網(wǎng)上看過關(guān)于“貞艸和生命”二取一的無聊問題,這種兩難的選擇困擾了相當(dāng)多的年輕女姓,眾說紛紜,答案更是莫衷一是。只是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有一天面臨這種難題。
……要處男的童貞……
……還是生命?
或許大部分男姓從不認(rèn)為這是一個問題,不假思索地選擇享受這場突如其來的艷遇,但其中絕不包含羅夏——伴侶對于他而言,比起那些如今所謂“開放”的同齡者,有著他人難以理解的深層意義…..
甚至勝過生命的意義。
當(dāng)年那場意外之后,他就沒有了可供撒嬌的親眷,一個人熬過那艱難的歲月,寂寥中獨自成長,憑借的不是什么堅忍不拔的意志,而是一個萌自心底的疑惑。
這樣想著,羅夏不禁低頭望了望自己的頸脖,細(xì)長的紅繩上,串著兩枚緊挨著的銀色指環(huán),一個銘刻著“宇”字,而另一個烙著小小的“靜”。金屬銀輝下的刀刻篆體小字,透過那悠長的歲月,歷經(jīng)了兩代主人,熠熠生輝。
那兩個人……在臨終的那一刻,卻是相似的安詳而沉靜,是因為能被另一只手緊緊攥住,不離不棄么?他們兩人生而相戀,死亦不肯獨活,寧赴黃泉……那自己,又能找到那樣的伴侶嗎?
正是抱著這種疑惑,他從稚童一點點長大,在彷徨中度過了繁雜沉痛的時光,只是曰漸成熟,卻在這個浮躁的時代一無所獲,最終徹底失去最后的耐心和希望后,才有了那場注定有死無生的復(fù)仇……
“嗬嗬……”
身下的美人臉色愈發(fā)蒼白,掙扎著晃動起來,垂直的白皙藕臂下方,修長的五指漸漸向內(nèi)如爪彎曲。羅夏眨眨眼,眸子忽然安寧如水,仿佛蘊含著深邃的汪洋,他忽然低下頭,舌尖叩開那貝齒,不是親吻,而是剎那間咬破了自己的下唇,渡過些許濕熱的血液。
微涼生命氣息的刺激下,尸化的美人緩緩睜開眼,染血的紅唇好似喜堂下的嬌艷,在動搖模糊的燭光下,聽著前方人影的低沉聲音。
“我有一個問題……”
“我的身體……是干凈的。”她恍惚間輕聲說道,卻見得那個少年搖頭低下,雙唇再次相接,混合著鮮血的津液化為暖流融入冰冷的軀體,含糊的低語在她耳邊響起。
“不,即使你只是一個冰冷無情的傀儡也好……告訴我。”
“你……愿意和我走完這一生么?”
此生不棄,永生不離。
微紅的燭光下,兩道身影糾纏翻滾著,兩道狹長的影子漸漸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