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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頭,偏于鬼鎮的西北一隅,坐落在邊緣的半塌小屋,依舊亮著紅色的燭光。
這棟雙層的小樓,前后都被亂石堆拱,無數大小不一的冰塊折射著盈盈月光,墻壁后的石塊砂礫中,隱然參雜著雪白的斷肢和潑灑的鮮血,場景詭異慘烈地猶如殺人血案的現場。
在敵方的大本營中暗殺了高層人員,本應急匆匆畏罪潛逃的某少年殺人犯,此時卻安然坐在濕透蒸熱的床上,甚至懷里摟著一名不著片縷的黑長發美人,只是神色混合著悵惘、糾結和幾分隱而不露的愉悅。半響,他才嘆了口氣,打了個響指,憑空召來一本大書,徐徐翻開。
這一戰的收獲果實,也展現在他的眼前。
“戰跡:新人羅夏,擊殺‘黑女巫’法琳娜(青銅上位),單人越級挑戰成功,獲得生存點數2000點,隨機抽取敵人能力卡一張。”
“獎勵:新人羅夏,獲得青銅下位能力卡————‘天災亡靈法術掌握’(源自游戲《魔獸系列》)一張。”
羅夏挑了挑眉頭,不覺露出一縷微笑。
大筆生存點數的入賬,可以讓他剩下大量時間,直接用消耗生存點數挖掘體內“通靈人”體質的潛在素養。雖然這種素質的提升不像強化直接氣功魔法那樣大幅度增加能力的“量”,但天賦的提升卻改善了衍生力量的“源頭”,讓他得以更容易掌握和領悟通靈術衍生的精髓奧義。要知道,同樣作為未經修行的通靈者,人與人也并非一致的,既有木刀之龍那種需要長時間訓練后才能勉強合體的黑社會凡人,也有通靈世家一出生就存在數以萬計“巫力”單位的反派[***]oss葉王。
而出自艾澤拉斯世界里天災勢力的亡靈法術卡片,卻給了他一個不大不小的驚喜。
原來雖然來源善惡不同,但這個世界的亡靈法術與通靈者的能力本質卻極為接近,都同屬于利用消逝在世間亡者的類法術力量,同屬于“通靈術”的衍生范疇。只不過一種是帶有明顯東方“請神上身”風格的近身作戰;而另一種則是西方魔法死靈系的遠程釋咒。換而言之,羅夏的“通靈天賦”同樣能作用于這門法術上,甚至觸類旁通之下,讓他學習和掌握亡靈法術的速度十倍于他人。最關鍵的是,強化這張卡片之后,羅夏總算擁有了遠程作戰的能力,不必一味地依靠尸姬進行冒險的近戰突襲。
不過……這些收獲卻只能算得上總額的一部分,新得到的魔法能力總得經過大量的練習和實踐才能運用自如,真正能讓羅夏立竿見影提升戰斗力的,卻是來自這名可愛女士的遺物。
那一堆收入死亡紋路布包的衣物,出于這名女子有一任號稱“瘟疫使者”的著名丈夫考慮,羅夏猶豫了半天,終究是沒敢打開,不過那件危機時自動釋放出寒冰壁壘的藍寶石項鏈,卻被他順利入手。
這件看似濃縮了千百倍骷髏頭顱的淡藍色寶石,實際上是一件名為“寒冰碎片”的寶物。根據羅夏從卡片中獲得的相關學識了解,其真正的用法并非在于戰斗或輔助,而是召喚出一名具備“霜之新星”和“生命虹吸”能力的寒冰怨靈。
而方才黑女巫法琳娜使用這件寶物的時候,情急之下臨時抽取了屬于召喚生物的寒冰力量化作護體的冰障,導致失去冰系魔力的怨靈無法具現出實體,只能依靠幽靈附帶的負能量身體腐蝕人的生命,才會被持有靈一擊而碎,實際上并未發揮出真正的威力來。
處理完了這些戰利品之后,羅夏又將傷口打上繃帶,也不急著離開,只是靜坐在半塌的床上,整理回憶起腦海中駁雜的死靈魔法來,就這樣持續了十余分鐘。直到外面猛地一亮,繼而地面微微一晃,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忙忙堵住耳朵,卻依然被忽然迸發的轟鳴震得七葷八素,雙耳如雷悶響,幾近失聰。
“嘭嘭嘭——————”
劇烈的爆炸聲勢依舊不停,哪怕站在隔著鎮門口上百米之遙的民舍內,羅夏依舊可以望見那一座座烈焰騰飛、搖搖欲墜的天災通靈塔。
通紅的火光照耀下,原本嶙峋堅固的石體上不斷傳起爆破的震蕩,大片大片的碎石四濺飛散,浮雕上的魔力紋路在純粹的物理爆炸面前徹底失效,轉眼間微光一點點黯淡,失去了支撐的陰冷建筑群重重砸落在地上,相繼崩裂成一堆碎片殘骸。而被驚醒的亡者和法師們沒有了指揮和輔助,大多茫然無措,又被遍地的火焰阻礙地逡巡不前,形勢一片混亂。
“看來一切順利……你做的不錯。”羅夏晃了晃頭,好容易才從方才的神經紊亂清醒過來,抬頭正好望見窗外的局勢變化,不由點頭贊許道。就在方才一片混亂的時候,一道紫色的身影趁機悄悄潛入了他所處的小屋內,此時正靜靜站在他身后,接受著他的褒獎。
羅夏忽然發覺自己的粉紅處境,不動聲色收回了摟在尸姬嫣然的手臂,繼而隨意地側過頭,打量了一番被自己派出任務的美少女,不由一愣。他的目光略過她襤褸破碎的衣物下的白皙肌膚,最后停留在她腰間一小塊與其他地方格格不入,正從潰爛中緩緩復原的灰黑色膚色上。
“你受傷了?”羅夏不禁訝然道,根據他的推斷,周圍那些邪教徒身體孱弱而且實力低微,最重要的是對于內部的襲擊毫無防備,縱然出現一兩個魔力水準達到青銅下位的精英,在毫無察覺又沒有守護咒法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抵擋住來自尸姬少女的奇襲暗殺。
紫發少女點點頭,聲音干澀地回答道:“那些法師中……一對雙胞胎……住在一起,我殺死一個……被發現。”
說罷,她從腰間取出一本通體紫色,封面上白骨骷髏浮雕的書籍,遞了過來,“這是……戰利品。”
姿色絕頂的美少女不辭辛苦為自己來回奔波,更是帶著一身傷勢強撐著取出戰利品相贈,本來無論如何都算得上一副令人觸懷感動的事情。但羅夏只是略微抬起頭,就望見那秀麗蒼白的面容下,那一雙毫無生氣的渾濁瞳仁,頓時一片索然,只好點點頭,接過遞過來的書本,然后大跨步向外走去,心里卻升起一個模糊的念頭。
......怎么才能讓她們回復‘自我’?
盡管不存在真正的神智,但尸姬冴子在模擬生前的記憶之下,行事卻拋卻了一切道德潔癖和同情疑惑,殺伐利索到了冷酷的境地。在羅夏埋伏暗算黑女巫的那段時間里,不僅完美地將從阿爾薩斯那里得到的工程炸藥安置在通靈塔上一一引爆,更是將附近居住的邪教徒一個不漏地鏟除,為羅夏增添了一些額外的生存點數收獲的同時,也讓一行人極為順利地前往鎮外,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或者說,僅存的死者們,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眼前敵人以外的事物。
理論上說,在白曰的戰場上,阿爾薩斯麾下的遠征軍屬于攻伐的一方,理應占有一定的優勢才對。但就事實而言,生者軍隊表面上占著來退自如的上風,但其實卻處于一種尷尬的境地——無論怎么拼命,自己這一邊的戰友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而敵人就算被消滅數十上百骷髏雜兵,也不過是揮揮手就能復活的小事,即便以一換百也是大為劃算的買賣。而勉強殺死幾只不可再生的食尸鬼,在對方只要法陣一曰不除,就能源源不斷召喚骷髏和進行覆蓋式亡靈炮擊的情況下,根本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