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落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憤憤地朝屋里望去,這會兒,那沒心沒肺的吳十三病懨懨地坐在床上,臉蒼白得很,不過說實話,這人拾掇干凈了,真的蠻俊帥,唇角永遠勾著抹又邪又痞的笑。
戚銀環是女人,所以她太清楚一個男人忽然開始捯飭自己,注重自己的形象,必定事出有因,可她不愿相信,甚至陰陽怪氣地故意問:“干嘛大清早地洗澡?以前怎么沒見你這么勤快!知道不,要不是我趕去的及時,你小子肯定淹死喂魚了。”
吳十三疼得哼唧了聲,挑眉一笑:“快過年了,洗洗晦氣。”
戚銀環攥緊自己的半月彎刀,下巴頦兒朝男人的頭努了努,質問:“那眉毛呢?哪兒去了!”
吳十三不喜歡被人管得這么緊,摸了下缺短得扎手的眉,訕笑了聲,“我就想試試你那刀快不快。”
戚銀環氣得眼神都能殺人了:“那你試出來了沒?”
“嗯,還挺快。”
吳十三嬉皮笑臉地應了聲。
他掀起被子下床,尋到昨日袁玉珠帶來的食盒等物,拎著朝門走去,在路過戚銀環的時候,特意踮著腳尖側身挪過去,笑道:“想吃燒雞了,師妹,你能不能去幫我買一只?”
“我不!”戚銀環冷笑數聲,直接將男人推搡出去,恨道:“你是不是想支開我?”
“你多心了。”吳十三沖女人揮揮手手,大步朝寺門口走去。
吳十三就這般拎著空食盒,身子斜倚在院門,放眼望去,廣慈寺盡收眼底。
遠處有幾個小和尚在挑水,大鼎里插滿了香,那棵老松樹上落滿了雪,有幾個虔誠的香客,一進廟門就跪下參拜……
吳十三滿眼地譏誚,世人就是貪欲太多,才把希望寄托在神佛上,他可不信這種泥塑的東西,他只信手里的劍。
只是……按前幾日的時辰,袁玉珠這會兒應該來了,她怎么還未到?
吳十三暗道,興許家里有事絆住了手腳吧,可是對她來說,找女兒難道不是最大的事么?
再等等吧。
半個時辰過去,吳十三原地踱步,一個時辰過去,吳十三手腳已經凍得發僵。
吳十三失去了最初的耐性,嘴里開始罵罵咧咧起來:“什么東西,比公主皇后的架子還大,把老子惹急了,老子連夜卷銀子跑了,你這輩子就后悔去吧!”
越想越生氣,吳十三索性將食盒摔了,只聽嘩咚刺啦一陣響,瓷碗瓷盆碎了一地,男人臉難看得要命,氣恨道:“行了,敢這么怠慢老子,老子要不宰了你就不姓吳!”
哪料就在此時,吳十三忽然看見不遠處出現抹窈窕的倩影,挺眼熟,他還當自己看錯了,沒多久,便從拱門那邊走出個高挑的絕色美人,可不就是袁玉珠么。
好似往常那樣,袁玉珠只帶了家仆張福伯和璃心,但是,她不曉得有什么喜事,比之前所見更加明艷動人,如墨般的黑發梳成了烏蠻髻,身上穿著大紅白狐領的斗篷,更襯得她肌膚勝雪,她的眼睛長得媚,可瞳仁卻如融化后的雪水般澄澈清冷,只消一眼,就足以讓人淪陷。
吳十三看著她,不自覺唇角上揚,可他覺得等了這許久,若是不發個脾氣,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呦,這不是袁夫人么。”
吳十三冷著臉,倨傲道:“在下實在不知你們大家族是什么規矩,昨兒缺銀短兩,今兒來遲走慢,這仿佛并不是求人辦事的態度。”
袁玉珠也不曉得吳十三這通脾氣哪兒來的,她只是說下午來,又沒說什么時候,兇什么。
玉珠并未放在心上,笑著遙遙給男人蹲身見了一禮,大大方方道:“原是今兒忙著施粥舍米,才剛見著主持,又問了他幾句先生的傷勢,故而來遲了,還請您恕罪呀。”
吳十三冷哼了聲,接著剜心:“與其施粥給不相干的人,倒不如多想想自己女兒吃不吃得飽,最煩你們這種豪宗大戶的虛偽做派了,覺著做點善事,就能積攢點好名聲,哼,在窮人身上敲骨吸髓,你們最在行了。”
袁玉珠還未惱,身后隨行的璃心卻壓不住火爆性子了,忙站出來嚷了幾句:“我家夫人招您惹您了,先生何故說的那么難聽!”
“好了好了。”玉珠使了個眼色,示意璃心不要說了,她其實早都瞧見地上空的食盒碗筷了,暗道莫不是這人餓急眼了,不愿吃寺里的素食,專等著她送肉來?
“璃心,你去城里置辦些好葷食,記得點上一道補氣血的湯羹。”
待打發走璃心后,玉珠快步走上臺階,驀地瞧見吳十三今兒仿佛怪怪的,僧衣穿得很齊整,身上不再是濃郁的血腥藥氣,反而多了幾許清淡茶香,這個臉嘛……
“你的,你的,”
玉珠強忍住不笑,可真的是……忍不住!
他左眉完整,右邊卻光禿禿的,配上他這張漂亮的臉,就顯得那么怪誕又可笑,“你的眉毛……”玉珠深呼吸了口氣,忽然沒忍住哈哈笑出聲,指著吳十三,扭頭對張福伯笑道:“福伯,你快看他的眉毛,哈哈哈,怎么那樣兒了。”
張福伯素來嚴肅,瞧見吳十三這樣兒,也不禁搖頭笑。
“笑什么!”吳十三臉緋紅一片,看慣了她愁眉苦臉,驀地瞧見她笑得像個孩子,那么這眉毛削掉一半,倒也不虧。“不許笑了,你們漢人真沒禮貌!”
“好好。”玉珠擰了下自己的大腿,憋著笑,仰頭問臺階上站著的男人:“你是因為眉毛沒了,所以剛才那么生氣?”
“哼,我有那么小心眼?”吳十三厚著臉皮吹牛:“那個……我們胡人有個傳統,在,在那個臘月用眉毛許愿,神明會降幅于他,你們漢人真是少見多怪!”
玉珠抿唇偷笑,再次蹲身見禮,手臂朝前伸去,笑道:“先生里邊請。”
“不,今兒外頭說話。”吳十三擔心袁玉珠碰見戚銀環,率先大剌剌坐到了臺階上。
“這……”袁玉珠癡愣了片刻,脫下披風,疊成四方厚厚一摞,放在臺階上,亦坐了下去。
斜眼看去,吳十三此時雙手撐在身后,兩條長腿隨意地耷拉在臺階上,雙眼盯著遠方,恣意地吹著口哨,除了臉色稍微蒼白外,與常人無異。
“先生看著身子恢復了許多呢。”袁玉珠雙腿并住,身子略微往前傾,手來回搓著取暖。
“這點小傷算什么。”吳十三不屑一笑。
袁玉珠心里藏著事,暗道今兒一定要將他的親人或者摯友給套路出來,拐彎抹角地問:“瞧先生和妾身一樣的年歲,父母家人應該還健在吧?”
“沒有。”吳十三臉一沉,已經了然袁玉珠在刺探他的底細,他心里冷笑數聲,一本正經地撒謊:“我是孤兒,小時候在羊圈里混,后頭狼叼走了羊和我,我跟著狼混,再后來狼被宗主宰了,我被宗主撿回極樂樓,我就跟著他接著混。”
袁玉珠皺眉,繼續問:“先生闖蕩江湖多年,應該走遍名山大川,結交了很多知己好友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