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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勤政殿身邊的宮女被欽點了女官,卻在國庫處理事宜時險些被一個不知死活的地痞無賴所傷。
畢竟事關君顏天威,自然要親自過問。
隨從護主不力倒還是小事。
真正讓君王動怒的,是國庫中人明知此人是這樣的潑皮卻還是縱容其大鬧了許久,逼的司制不得已親自出面才以身涉險。
“難道堂堂國庫重地無人能處理好這樣一件小事嗎?”
君王居于上首,神色倦怠。
太子黨一脈暗中動作頗多,他與寧同河在勤政殿商議一天滴水未進。忽聞此事,他幾乎是又驚又怒,推了之后的召見立刻趕到此處。
“行刺朝廷命官是死罪,司制大人是心軟,難不成你們也糊涂?”
堂下眾人鴉雀無聲,心道就算茍活于世那人也廢了。
前來此地的路上暗梟已經回稟了事情的經過,陛下雖未說什么,但是這樣子哪像是準備輕拿輕放的?
君王此刻雖仍有幾分外泄的駭人氣勢,但是手上爆起的青筋足以說明他的克制。
國庫官員們抖如篩糠,少府卿今日不在,司制大人自下午后就未回來——這陛下的怒火無一人敢正面迎上。
他們連開口認罪的勇氣也無。
殿中寂靜無聲,唯有令人心驚肉跳的菩提珠串在微微轉動。
徐啟夏側頭看去,忍不住思索此刻君王如一只即將出籠的猛獸無疑,一旦憤怒的弦幾近崩斷就會驟然將惡徒千刀萬剮。
他只盼著也許只有讓陛下早點見到完好無損的娘娘,才能拯救這一干人等的烏紗帽。
就在官員也承受不住帝王的威壓之時,
清冷的女聲自門口響起:“臣來遲了,陛下恕罪。”
威壓驟散,云開見日。
第77章
許是剛剛從住處趕來,司制大人并未穿官袍而是一襲樸素淡雅的衣裙。
她本就瘦弱,如今沒了寬袍大袖的遮蓋更顯的小巧。
只是如今她在跪立堂中的官員和垂手恭候帝王身側的徐啟夏心中卻如同救星一般挺拔矚目。
——憑陛下今日的氣勢,恐怕不好收場。
司制大人的神色也并不大好。
她進入殿中先是行了一禮,周全地叩首跪拜:“陛下萬福金安。”
見上首之人沉吟不語,她倒是并不急著起身,而是環顧了一圈這四下官員的神情表現。
白日里陪她處理事情的參議臉色倒還算如常,只是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在燈火通明的室內無處遁形,搖搖欲墜。
再看秋翰手下的一干臣子也皆是面色灰白,分明是強撐著陪在此處。
寂靜的大殿中只能聽見身側身后之人粗重壓抑的喘息,以及上首帝王手中不斷轉動的菩提聲響。
美人輕笑一聲:“皇上召人議事,也不讓人坐下慢慢說?”
她這話一出口,身后一人剎那間屏住了呼吸。
圣上夜臨國庫處事閣,哪里是“召人議事”,分明是要“興師問罪”。
她一句話就改了事情的性質,倒堵的皇帝不能直接宣泄那滔天怒火。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但是頭一次見的敢給君王設陷阱的人,紛紛在手中捏了把汗。
只怕君王怪罪起來,倒讓他們受無妄之災。
其實從一開始見到皇上的神色起,他們便明白今日之事絕不會草草了結。若是能保住頭頂上這輕飄飄的帽子,別說是跪了,就是生生剜下一塊肉也是在所不惜的。
心中的算盤打了千遍萬遍,等官員看到竟然真的送上來的座椅心中還是一陣欲哭無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有心眼的人一邊謝過了搬凳子的御前宮人,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圣上的神色。
此處是國庫清點做賬的小殿,君王坐于上首只覺得氣勢迫人反倒讓殿頂更顯低微。一眼看去和此地格格不入,足見廟小容不下大佛。
可不知是否是錯覺,自從司制大人來后圣上的氣勢像是略微收斂了幾分。
沒有先前的陰森可怖。
男人此刻鳳目微闔,似乎已然默許了。
等到終于壯著膽子坐定,殿中臣子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新的希望——思索著難不成圣上改了主意,這是要重拿輕放過他們?
徐啟夏看著驟然松下一口氣的官員們,心中卻暗自搖頭。
陛下哪里是為了饒恕他們,這分明是心疼娘娘。
沉默良久,齊塢生率先打破了死寂:“行刺朝廷命官是重罪,護上不利亦難逃嚴懲。”
他此話一出,幾乎是給今日之事定了性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