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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叫住他:“老爺爺, 新來的?老板在廚房呢。”他指了個方向,“就是那,點餐和冬冬說一聲就行了。”
老頭兒看了他一眼, 點點頭應了, 見那人說完之后就進了屋, 又朝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冬記面館內的每個房間都是通過走廊聯系在一起的,大堂在院門進口的最中間,面積最大也最好認。相比之下,那人指的地方要偏一些, 面積也小上許多。距離大堂還隔了幾個小廂房, 從外表上來看是個廚房。
吳子虛正想去廚房看看, 便聽了那人的話, 朝那里走去了。
忍冬這時候正在整理中午客人們吃完面后的餐碗, 幾乎都是空盤,疊放在一起等約好的清潔人員過來收就行了。
楚霜上學去了,忍冬一個人整理,比起平日便要慢一些。
餐碗很多,還有各種裝小菜的平盤餐碟,雖然客人們吃完都會自己拿到院外放餐盤的地方,但一番整理之下,不免也有些累。
見到吳子虛,忍冬一愣,恍惚間覺得好像在哪見過這個人似的。
但他一開口,又全然是陌生的聲音:“聽說你們這家面館每天做的面都是不一樣的?今天做的什么面?”
忍冬指了指門廊外掛著的木匾,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木匾上關于這道面的介紹會詳細生動一些。
今天的木匾上,正中間只寫著一道面的名稱,字體標大加粗,一眼看過去就能很輕易看到。
旁邊是幾行小字,看起來是這道面的介紹。而四周則畫了一碗筷子懸空挑起面條的彩色圖畫,看上去讓人很有食欲。
吳子虛看過去:“椒麻拌面?好,今天我就來嘗嘗這道椒麻拌面?!?
點完餐后,他也不急著離開,而是站在小廚房內,找了個角落,準備看著忍冬怎么操作。
忍冬對此絲毫不在意,她甚至沒朝吳子虛站的方向瞥上一眼。
從竹匾上拿了合適分量的刀削面,直接投入了滾燙的沸水中。被曬得發硬的刀削面,在沸騰的白水中稍微滾動幾個呼吸后,就慢慢變得發軟起來。均勻的淡黃色面條很快淹沒在沸水中,隨著翻騰的氣泡沉浮。
刀削面投入沸水中后,忍冬便沒再管了,她又拿了小小的平盤碟子,分別盛上一份切得細碎的蔥花、香菜,放在了托盤上。
稍微等待了六、七分鐘,可以看到沸水中的刀削面已經被煮得軟得恰到好處,忍冬拿了瀝水籃,動作利索地把面瀝水后撈起,放入了面碗。
柔軟的刀削面就這樣層層疊疊安臥在了面碗的最底部,這時候,忍冬又拿湯勺,各舀了一勺椒麻醬和醬油倒入碗中。
椒麻醬的分量看起來要比醬油多上二分之一,吳子虛細細地看著,自是知道這兩種醬的比例也是這碗拌面是否好吃的訣竅所在。
“可以了?!?
把面碗和蔥花、香菜碎一起放在了托盤上,忍冬這才看向這位從方才起就一言不發的客人。
這時椒麻醬的香味已經可以隱隱約約聞到一些,聽見忍冬的聲音,吳子虛這才如夢初醒般“哎”了一聲。
他從案桌上端起托盤:“好嘞小老板,我自己端過去就行了,不用麻煩你了?!?
忍冬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很多等不及的客人都是這樣操作的,她已經司空見慣了。
只是她這般平常的表現倒讓吳子虛奇怪地“咦”了一聲。
從櫻花國傳來的“客人至上”的服務理念近些年已經深入華國民眾心中,和其他見了客人就笑盈盈的老板不一樣,忍冬一直是不茍言笑的,但她氣質溫和,倒也不會趕客,客人們習慣后反而更加適應冬記的環境。
這種亦客亦友的關系實在少見,吳子虛這才沒忍住“咦”出了聲。
雖是少見,但吳子虛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倒也不會為此拘泥。他笑了笑,端起托盤,走了。
此時面館大堂內已經陸陸續續坐著一些食客,吳子虛到了大堂,站在門口觀望了沒一會兒,就朝中間那排的長桌走過去了。
別人都是雙手端著托盤,唯有他倒像是要顯出自己有一些武藝似的,蒲扇插在褲腰間,單手虛虛托舉著。
他自己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倒把周圍的人看出了一身冷汗。
所幸,一路在眾人的注視下,有驚無險地來到了吳子虛看中的座位。
當下這個時間點有些尷尬,距離午飯已經過了一段時間,距離吃晚飯又還早。大堂里坐著的都是附近住著的幾個老爺爺老太太。
他們時間清閑,想著要到冬記吃晚飯,便早早來了,還能余出時間和幾個老伙計嘮嘮嗑。
見吳子虛端著托盤坐下,有人站起了身,一邊和旁邊人說話的同時,眼角的余光掃向他碗內的拌面。
頓時,幾個人一臉恍然大悟狀:哦,今天吃拌面啊~
收回視線,眾人聊天都變得心不在焉起來,咽下口中不知何時泛起的口水,大家對今天的晚餐都多了幾分期待。
拌面啊,冬記已經很久沒推出拌面了,之前吃過的蔥油拌面的記憶倏然蘇醒。而且那個小伙子的面從料上看起來就很有滋味,那堆疊為一團向四周緩慢流動的椒麻醬……嘶,再想口水就要止不住了。
吳子虛對周圍看過來的視線不以為意,他悠哉悠哉地坐下,饒有興趣地看向面前的這碗拌面。
一碗略顯簡單的椒麻拌面。
從用料上看,這碗拌面確實是簡單了一些:配菜僅一邊放著的少量蔥花、香菜碎,碗內的面條上,更是只倒了醬油、椒麻醬,還是未攪拌開的。
吳子虛沒說什么,拿了筷子,順勢挑起一筷子醬下的面條,慢慢攪拌起來。他的動作不快,帶著一股隨意的勁兒,慢慢的,室內的椒麻香味越來越重,那陣香味十分之濃郁誘人,引得人不自覺就開始聳動鼻翼,喉頭滾動,吞咽著口中不斷分泌出的口水。
吳子虛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倏然變得認真起來。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碗中原本泛著淺淺的淡黃色的面條在染上醬汁后,很快就變得發褐發黑。在面條幾乎都沾染上醬汁后,吳子虛迫不及待拿過托盤上的配菜,一股腦都倒了下去,快速攪拌起來。
這些年他走南闖北,什么美味沒吃過,現在居然被區區一碗拌面饞得口水直流,說出去都要丟他吳子虛的臉。
心里這樣想著,在見面條幾乎攪拌地差不多的時候,吳子虛迅速挑起一筷子拌面進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