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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謝存道:“陸兄得知道,陛下依仗侯府,侯府便是陸兄的蔭蔽,只要永寧侯府在北境不倒,就沒人能輕易動你,陸兄只要守住侯府,便可保全一切。”
陸在望原本瞧謝存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是存心想逗逗他的,只是越聽下來,越覺得謝存說的很有道理,他也的確是認真在為她考量,便收了玩鬧之心。
謝存憂心趙珩勢大,日后他能全身而退,陸在望則不行。
陸在望素來不慣凡事先以惡意揣測,她相信趙珩是真心,但也不會因此,就要放棄一切跟他在一塊。她自然明白她和趙珩間的差距有多大,他這樣的人,她須得變成真正能獨當(dāng)一面,才可與之并肩。
她所有的底氣都來自侯府。
侯府是她的依仗,可她是世子,她也終將要成為侯府的依仗。
這才是她真正要學(xué)會,要去做的事情。
陸在望拍拍謝存肩膀,誠心誠意的道:“謝了。”
陸在望出城祭拜之后,再回城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雖然白日在陸進松面前放了狠話,但心里多少有些沒底,保不齊一回府還是被綁到祖父跟前一頓臭揍。
她決定在外面多逛一會。
可如今夜間街市冷清,沒甚逛頭,她本就心情郁郁,漫無目的游蕩了會,便打算去東宮找大姐說說話。
東宮自然認識這是太子妃的親弟弟,一層層的進去通報,陸在望便在門口候著。她想著若是趙戚在,弄不好得叫人把她轟走。
略等了會,見芷然親自來接她,身前一溜提燈的宮女,笑道:“世子可是稀客。太子妃白日還跟我說起您呢。果然是親姐弟,娘娘一念叨,您就親自來了。”
陸在望笑了笑:“東宮不比旁的地方,哪敢天天往這溜達呢。”
芷然領(lǐng)著她往元安宮里走,元安正歪在榻上看書,見她來了擱下書笑道:“真是許久不見世子爺了。怎么今日想起上我這來了?”
陸在望四下看看:“侯府沒遣人來過吧。”
元安道:“聽你這意思,又闖禍了不成?”
芷然出去備茶點,陸在望坐下后,便將今日的事情悉數(shù)說給元安聽,至于前因后果倒是沒有說詳細,可這些也足以讓元安驚訝不已:“你這孩子……”
想想?yún)s又嘆道:“二嬸嬸這般做,也的確留不得。省的她哪日再將手伸到母親身邊,咱們防不勝防。只是到底得罪了二叔。”
陸在望也知道,可思來想去,還是不能任由王氏留在侯府,得罪便得罪了。
元安思量片刻,等芷然進來,便吩咐芷然遣人去侯府瞧瞧。元安見陸在望神色郁郁,奇道:“你是為這事憂心?從小到大惹了多少事,也沒見你這般。”
陸在望搖搖頭,元安見她耷拉著眼睛坐著,便朝她招招手,陸在望走過去,毫無儀態(tài)的往地上一坐,上身趴在元安身前榻上。
元安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好笑道:“怎么委委屈屈的,誰欺負你了?”
“我今日去祭拜了一位故人。”陸在望悶悶道:“她是……因我而死。”
元安的手一頓,陸在望低聲道:“人不在了,我也沒辦法補償她。就連今日去墳前,我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我和她攏共也沒說過幾句話。”
元安輕聲問道:“她是為了什么?”
“為了不讓我受辱。”陸在望苦笑起來:“為這個賠上命,傻不傻。”
元安摸著她單薄的脊背,默然許久,才沉沉嘆氣:“姐姐知道你心里過不去,可逝者已矣,世上許多事都沒有后悔的余地。可她既然寧死不肯見你受辱,那你便記著,你的脊梁是她給你撐起來的,你須得好好挺直,不要再讓人能折辱你。想必這也是她的愿望。”
陸在望點點頭,賴在元安身前,也不動彈。
“娘娘。”片刻后,有宮人在外面通傳:“太子殿下回來了。”
“知道了。”元安淡聲道。
陸在望趕忙起來,元安也掀開薄被起身,不留神將先前翻著的書冊翻落在地,陸在望彎腰去撿,卻見書里掉落一張紙來,上書半篇賦論,內(nèi)容陸在望半懂不懂,倒是字跡有些怪,像是有意臨摹別人的字,故而落筆不甚流暢。
“姐姐的?”陸在望拿在手里,元安瞧見便眉間一蹙,倉促點頭,將要拿回,身后已然響起趙戚的聲音:“元安。”
他穩(wěn)步向二人這里走來,語氣平淡:“世子也在。”
陸在望此時仍舊背對著趙戚,見元安的神色不對,便極快的將那張紙攥成一團攏進袖子里,繼而轉(zhuǎn)身,朝趙戚行禮:“太子殿下。”
她聽見身后的元安輕輕舒了口氣。
她跟趙戚素來不對付,見面也無話可說,相見兩厭。見過禮便借口天色已晚,向元安和趙戚告退,趙戚自然沒有意見,擺擺手便讓人帶她出去。
臨出去前,陸在望回頭,見殿內(nèi)燈火恍然,趙戚攬著元安在榻前,低聲說話,一副琴瑟和諧之象。
她悄悄攥緊手中殘紙,一言不發(fā)的,出了東宮。
陸在望悄悄摸回侯府,見府中一片太平景象,誰知一回青山院,竹春便急不可耐的迎上來,跟她說這半日府中的出的“大事”。
“二老爺忽然說要另府別居,二房整個遷出侯府。二夫人不同意,就跟二老爺大吵一架。老爺不理她,她便滿院子撒潑。夫人還去勸了勸,可二老爺直接去稟明了老侯爺和老夫人,說是清明后,便要搬呢。”
竹春興奮道:“二老爺素來不問俗事,今日也不知怎么了。”
陸在望想,她二叔到底是有風(fēng)骨,他雖不喜王氏,可也不會輕易摒棄結(jié)發(fā)妻子。況且他官居刑部侍郎,日后少不得接尚書的任,單開府邸也是尋常。
從前不過是老侯爺在,一家人不分兩家住罷了。
竹春悄悄對她道:“二夫人那撒潑的樣……哼,多半是還惦記著襲爵的事情。二老爺這一搬,可把她那心思撅到姥姥家了。”
陸在望道:“祖父怎么說?”
竹春道:“老侯爺更是懶得管這些事情。就是林老姨娘哭個沒完,說她還在呢,二老爺就要出府,是不孝。可二老爺是說一不二的性子,您也知道。”
“您今日是沒瞧著,下半晌那會,府里別提多熱鬧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