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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在望往屋里走,竹春還跟著她屁股后面問:“您去二老爺院里,二老爺可說什么了?”
“瞎問什么。”陸在望敲她腦袋:“你家世子餓了,去弄點吃的來。也不許到處和人說這事。”
竹春朝她做了個鬼臉,扭頭跑了。
饒是鬧的難看,陸在望第二日還是特意等在宮門外的長街上,等陸進松下朝。
時辰一到,宮門打開,品級服飾各不相同的官員依次而出,門外等著許多牽馬的小廝,陸在望遠(yuǎn)遠(yuǎn)見到陸進松騎馬的身影,待他過了橋,便在道旁招手道:“二叔。”
陸進松坐于馬上,放慢步伐到陸在望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語氣冷淡:“何事?”
“侄兒來給二叔賠罪。”陸在望作長揖:“二叔遷居的事情我聽說了。我不求二叔寬宥,要打要罵都行,只請二叔別和我爹娘生分了。”
陸進松冷哼道:“你爹娘可沒有你這樣的氣魄。終究你是后生可畏。”
陸在望始終陪著笑臉,故作那謹(jǐn)慎惶恐的姿態(tài),陸進松也不想和她多說,撂下句好自為之便駕馬自行離去,陸在望忙往旁邊避,還是被馬蹄子揚起的灰撲了滿頭滿臉。
她嘆口氣,一面走一面抖著衣袍上的灰。
走過長街拐角,冷不丁被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架住,直接把她抬的雙腳離地,陸在望懵了一瞬,左右看看覺得眼生,“干嘛呢!”
那兩人不答,專注的架著陸在望,到前頭馬車旁邊,撩開簾子把她扔了進去。
豈有此理!
陸在望立馬爬起來往外去,怒道:“本世子今天跟你們……”
她后衣領(lǐng)子被人從后面扯住,往后拖去,頭頂響起一道悠然的男聲:“你這一日日的倒是忙的很。”
陸在望立馬老實,回頭假笑道:“殿下,喲,是您。”
趙珩松手,她就爬起來坐好,他瞧她這一身的灰,頗嫌棄的彈彈手指:“你這是往泥地里滾了一遭?”
陸在望低頭看看:“我二叔惱我,故意甩我一身灰。”馬車?yán)锏胤叫。軣o可避。趙珩一回京,就又翻出他那些描金嵌玉的衣裳,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富,跟陸在望此時灰頭土臉的模樣差別甚大。
陸在望見他面露嫌棄之色,怒道:“殿下嫌棄我,那我下去唄。”
趙珩掀起眼皮瞧她一眼,她便又笑嘻嘻的:“我說著玩的呢。”
馬車一路往成王府的方向去。
進王府陸在望便哄小侍女幫她打水洗臉,趙珩直接把她拽去了自己的院子,陸在望擦完衣裳,他已經(jīng)在書房看奏報。
倒也不知道非把她拽到王府做什么。
他住的地方叫存清院,位于整個王府正中,說是院子,規(guī)格堪比普通官宦家里一座完整的府邸,陸在望從東逛到西,見園子里有一群打理花草的侍女,穿著淡紫的羅裙,個個清麗脫俗。
陸在望雖然很喜歡和漂亮姑娘說話,可放在趙珩院子里,她就有點不是滋味。
比她自己院里的姑娘還多!
他能是什么正經(jīng)人?
陸在望站在廊下看著,侍女們發(fā)現(xiàn)她時,便依次過來行禮,陸在望趁機問道:“這院里還有別的人伺候嗎?”
站在前頭的侍女道:“自然有,我們是專門侍奉院中花草的,還有書房專伺筆墨,茶水,粗使的。正房的近身伺候的……總不下三四十人。”
陸在望怒道:“真是奢靡無度!”
她還想再問,侍女們卻忙福身朝她身后行禮:“殿下。”
趙珩的聲音自身后傳來:“又在說些什么?”
陸在望轉(zhuǎn)過身,見他站在書房門前,朝她道:“進來。”
陸在望別別扭扭的挪過去。
趙珩的桌子上堆滿各種奏報和圖冊,三地的戰(zhàn)報都有,陛下命他一月后北上,他要從京畿調(diào)兵,行軍路線,時間和糧草后勤諸事繁雜。
把她叫過去,又只讓她在那坐著,跟個吉祥物似的。
陸在望見他神色專注,也不便打擾,便東摸摸西摸摸,翻出的書都是晦澀難懂的古籍,一本也不想看。
“你來。”他忽然出聲道。
陸在望便走過去,他隨手抽了本書遞過來,是本詩集冊,多是當(dāng)下文人的名作,書鋪隔段時間就出本新的。陸在望隨手翻翻,興趣缺缺。
誰知趙珩道:“自己去找紙筆,抄一遍。”
陸在望驚道:“什么一遍?”
趙珩看她:“練字。”
陸在望果斷拒絕,冊子一扔:“我不練。”
“堂堂侯府世子,寫出的字還不如五歲小兒,你倒真不怕外人知道了笑話。”
陸在望理直氣壯:“所以本世子輕易不寫字。”
趙珩奇道:“侯府雖是武將府,可鐘鳴鼎食之家,沒有不叫小輩讀書習(xí)字的,陸侯對你寄予厚望,怎會任由你不學(xué)無術(shù)?”
陸在望說道:“因為我有母親祖母,和三個姐姐啊。”
趙珩搖頭道:“縱的你不像話。”
可是陸在望從小使到大的撒潑打滾在趙珩這里并不管用,當(dāng)然她也不敢真的在他面前打滾。成王府中也沒有母親祖母姐姐來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