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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他壓根結不了黨。
陸家祖上傳下來的智商就有限,顧得了東顧不了西,只適合做門神。
當然,陸在望不能和兩位侯爺比,她屬于辱沒門楣的那種,哪兒哪兒都不行。
元嘉也跟著她一起發愣,其實她并沒有像陸在望說的,想到要嫁人那一步,只是覺得成王生的實在很好看,她素來自詡看人要看內在品性。論起外貌,男子最好的就是像她爹爹那樣的將軍,走起路來虎虎生威,打起人來雷厲風行,一身的殺伐決斷,壓根不跟你廢話。
可成王殿下也是戰場下來的將軍,他就不和陸進明一樣粗糙,尊貴俊美,并未沾染一點的風沙和劍影。
以至于元嘉對將軍的認知開了一個小小的分叉,她尚站在分岔口徘徊。
元嘉問她:“那你呢?你就真的要一輩子裝男子,不嫁人了?”
陸在望扭過臉,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指著自己,“我,堂堂侯府世子,以后得是萬貫家財的命,我做什么不行非得嫁人?就算甚么都不做,出去游歷四方,坐吃山空也不礙事。我謀這么個命不容易,你叫我丟了金子去撿銅坷拉,我又不傻。”
元嘉聽得羨慕起來,“那我也不嫁人,跟你一起行嗎?”
她笑起來,“就怕爹娘得打斷我的腿。否則,叫我來說,姐姐們都不嫁人也沒事,反正我是世子,我有錢,我養的起你們。”
元嘉也跟著她傻笑,“那就很好。我要是嫁了人,那人對我不好,我就跑回來。”
陸在望豪氣干云的一拍床榻,“行。”
竹春拿著衣裳進來,叫她去沐浴,元嘉便起身告辭,臨走前又想起件事,“我方才說到成王殿下,你怎得那般反應?”
陸在望胡吹了半日,反倒忘了眼前的大劫,頓時委頓下去,敷衍了元嘉幾句,又栽進床鋪里,苦思冥想起來。
可她的腦子好似上了銹,轉起來盡是嘎吱嘎吱的鈍聲,磋磨的腦袋疼,竹春把她從褥子里挖出來,她依舊恍恍惚惚,想不出,該怎么辦好。
難不成真的要去成王府,主動承認,是她信口開河的忽悠了趙珩嗎?
除了找死,還能沒第二條路?
陸在望在青山院里老老實實窩了兩天,由于過于安分,惹得侯府上下私議,沈氏和陸老太太一前一后的過來,見她確實沒病的起不來床,又問過竹春和山月,竹春沒敢說她在外面挨了打,只說興許世子讀了書,轉了性,人也漸漸懂事。
沈氏和陸老太太便抱著這個美好的期望,囑咐青山院上下好好伺候,才老懷大慰的走了。
陸在望皮糙肉厚,那點皮外傷不算什么,她也壓根沒出去找人,鎮日蹲著苦思冥想,蹲到了第二日晚間,眼看將要到了期限,“漸漸懂事”的陸小侯爺又開始揣包袱收拾行李,醞釀了兩日準備作個大妖,
她覺著不能坐以待斃,還是得出去避避風頭。
她眼下只有兩條路,去王府,或者不去。可成王府是決計不能去的,去了便等同于自己往趙珩手心里蹦。
他憋著一肚子壞水,明明已然知道她騙了他,偏不發作,專等著她自投羅網,要是去了,還不知會被他怎樣要挾。
那便只有不去。趙珩若到侯府提人,她不在府上,他總不敢空口白牙把勛爵家里翻一遍,倘若他無憑無據赤手空拳的說貴府世子是個姑娘,她不在,那也沒有對證。
這樣一想,陸在望收拾的就更起勁,她預備只帶些銀子輕裝簡行,不拘去哪里,反正不在趙珩那老小子眼皮底下就行。
趙珩可不是江云聲那般無權無勢的市井混混,他是君,她是臣,陸在望壓根摸不準他到底會不會因此問責永寧侯府。
但只要她不在,侯府就沒有把柄。
陸在望下定決心,掏出筆墨來,給沈氏寫了封長信說明,又給竹春山月留了短信,叫她們不要聲張,自把信交給沈氏便是。
她自覺這般妥帖,決意不去和沈氏,和元嘉,和老太太告別,她怕到時候狠不下心。
她預備獨自江湖浪蕩,幾年后等趙珩淡了此事,還能換個身份回來,再孝敬祖母雙親。
陸在望含著壯士斷腕的決心,甚至沖著沈氏的清暉堂抹了幾滴淚,再痛罵一回趙珩不做人,逼得一家分離。
而后揣著包袱卷兒,趁著夜色,眾人睡下,悄無聲息的,鉆狗洞出了侯府。
第19章
晚間風涼,卷過街上的落葉,天烏沉沉的,好似要下雨。
陸在望出了侯府所在的關寧街,她預備上九元橋去,那客棧多,若不下雨,晚間還有夜市,是個頂好玩的去處。
她先去找個地方落腳。
這會已沒有了牛車,只能走過去,她往右一轉,預備上主街,可走了幾步,便見前頭一個頗眼熟的人,抱著劍站在街當中。
她腳步一頓,李成依舊面無表情,機械問了她一句:“要下雨了。小侯爺這是,預備上哪去?”
陸在望的逃亡之路開始就結束,攏共沒跑出一條街,便被揪到了京城成王府,和上回差不多,略微慘點,李成還搶了她的包袱,掛在他的佩劍上晃晃悠悠的。
陸在望沒敢吭聲,倘若她沒試圖掉頭就跑,說不定還能保住包袱,那里頭可裝了一萬多兩的銀票,她怕這會萬一表現的過分在意,叫李成注意到她的包袱,那可就真什么都沒了。
畢竟趙珩手底下人,上行下效,說不準都缺德。
成王府各處都已掌燈,李成帶著她七繞八繞的,帶到一處院子里,院中并未見燈燭,而是一片黑暗。
只李成打著一盞燈籠。
院內有一處池塘,草木繁盛,小徑修的歪僻,得走過池塘中間,才到了正房。夜色里,顯得格外陰森。
就著燈籠,陸在望瞧見窗子外并非糊的紗綢或者明紙,竟是烏色透紫的玻璃,在夜色下微微閃著。
她從外面看不見里面,但可以肯定,里面人是能看見外頭的。
李成帶著她上了游廊,走廊半道拐彎的地方,有一處極小的耳房,里頭只有兩張椅子夾一張小桌,她便等在這里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