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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渡輪靠岸,景澄像一只放飛的海鷗沖在一行人的最前方。他又回來了,也不知道從前記憶深刻的景致有沒有變樣。剛走上碼頭他就被小旅店拉活的人圍住了,都拼命往游人手里塞廣告,絕大部分是民宿。
“謝了,不過我們已經(jīng)訂好酒店了。”這時陸辰走上來,攔住了幾張小廣告。
“沒事,我拿過來看看,漁民的民宿就是小本生意,賺錢不容易。”景澄笑著全接了,“上次我和爸爸來就是住民宿,旺季根本訂不上房。”
那次的回憶歷歷在目,渡頭改變不大,開始在景澄腦海中和記憶重疊。鯨嶼島的形狀很像鯨魚,渡頭剛好在鯨魚尾巴靠西,離開渡頭之后兩側全部都是民宅。
不記得上次來有這么多人啊……景澄一邊拍照發(fā)給爺爺看,一邊回憶。今年音樂節(jié)規(guī)模盛大可見一斑,sts樂隊的加入吸引了不少觀光客,景澄走著走著忽然問:“奇怪,今年的人這么多,咱們是怎么訂上酒店的?”
陸辰剛把自己的鴨舌帽扣在景澄頭頂上,支吾幾秒后看向好兄弟:“因為姜鑫啊,他家大業(yè)大,別說是酒店了,只要他想都可以把鯨嶼島收購。”
姜鑫一臉冷漠地看過來,心里盤算著舞臺那邊的布置和樂器是否送達。陸辰這哥們兒能處,有事他真甩鍋。
越往南走人越多,逐漸就能看出音樂節(jié)的氣氛了。包著頭巾腳踩短靴的女孩兒擦肩而過,掛著玻璃瓶的民宿小樓高低錯落,門臉全部裝點成鮮艷的艷色配上淡藍色的墻,各種各樣的手工藝品堆放在路邊售賣,時而還能聽到漁船回歸時的鳴笛。景澄下意識地放慢腳步,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
變得不多,和小時候的差別不算太大。
觀光客比往年多不少,陸辰也沒想到這次音樂節(jié)如此盛大。酒店可以選擇下午入住,他們走走停停,先讓旅游觀光小車將行李送過去。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景澄熟門熟路帶人去找,眼瞧著離餐飲街道越來越遠了,周圍的草木更盛,腳下大地冒著專屬于海島的咸濕氣息。
路邊偶有幾戶漁民,但并不是對外開放的民宿,人家只是在自己做中飯。早晨剛剛打撈的海鮮味道極鮮美,遠遠一聞就有食指大動的趨勢,陸辰忍不住拉了景澄一把,親密得像度蜜月的小夫妻,趁著人少,鼻尖相貼頸側,只為了尋找自己信息素的殘留。
“別鬧,外面人多。”景澄很要面子,就自己這個外形和氣勢放在外人眼里怎么也是ba戀吧,他可不想讓人看穿自己是被撲的,“餓不餓?”
“餓。”陸辰勾住他的腕口,恨不得戴著手銬出行。
“乖,再忍忍就到了。”景澄剛說完一只手就滑入了他的領口,陸辰聞不到自己的氣味了就想摸摸他們的標記。要是omega,被觸碰標記和腺體絕對是禁忌,很有可能刺激激素分泌,引起情感波動,同時忍不住釋放大量信息素去緩解不安。
omega的信息素不止能夠引起alpha的瘋狂,關鍵時刻也是鎮(zhèn)定劑。這些景澄通通感受不到,但腺體被多次咬破的心理印記已經(jīng)留下了,每次觸碰全身都要顫幾顫。結痂后的皮膚格外敏感,會隨著alpha的撫摸起粒,雖然里面的腺體不會變熱、變出氣味,可不妨礙擾亂景澄清晰的思路。
“別鬧。”他又說了一句,帶他們拐了個彎。原本看似無路的小道經(jīng)歷著柳暗花明又一村,面前是一個古老的庭院。之所以說它古老,是從它瓦片上的綠苔和裂紋得知。走近后還能聞到香火味,竟是一處小廟。
“有人嗎?”景澄在門口雙手合十,拜了一下才進去。sts樂隊一愣,全部老老實實跟著做動作,4個人雙手合十拜一拜再進。
“你們干嘛呢?”景澄回頭看,愣了。
sts樂隊智囊余哲回答:“你不是拜了嗎?”
“我拜是因為還愿啊,我小時候來過。你們又沒來過……”景澄看大傻子似的,自己男朋友和這3個人一起混,會不會越來越傻?還是不了吧。
sts樂隊全體無語。
“有人啊。”這時庭院里有人說話,是從小廟北側的民居出來的老大爺,他看著來人仔細辨認,“您是……”
“村長您好,您不認識我了,我小時候和爸爸來過。”景澄倒不介意,“您現(xiàn)在還對外營業(yè)嗎?我們沒吃中飯……”
“早就不做咯,但是一起吃一頓沒問題。”漁村村長轉身去收拾生鮮,操著一口鯨嶼島特有的硬朗口音,“吃什么啊你們想?”
“和以前一樣的!”景澄拉著陸辰的手,“魚頭鍋!”
sts樂隊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這里別有洞天。趁著村長做飯的功夫景澄帶他們在這里瞎轉,幾個人先去廟里拜了拜。
“這是鯨嶼島上的小神仙,從有這個村子的時候就有了,據(jù)說就是它保佑島嶼風調(diào)雨順,漁船滿載而歸。”景澄變身導游,將爸爸從前講給自己聽的話復述出來,“到現(xiàn)在島上還有祭祀儀式,只不過不允許外來人參加。誰家的船出了問題都會來這里拜拜……”
“船出了問題不是應該向姜鑫他們家索賠么?”陸辰插話。
姜鑫實在忍不住了,踹過去一腳,今天吉他手就要毆打鼓手。
“不許插嘴。”景澄心情好,被打斷也無所謂,“反正這里是漁村村民的信仰之地,我爸爸也是因為調(diào)察民情才知道。后院還有一棵祈愿樹……”說著他帶他們朝后走去,后院養(yǎng)著一棵巨大的絨花樹。它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棵都高大茂盛,強壯的樹干頂著厚云一般的重疊式樹冠。靠近莖根的部位明顯隆起,可見樹根的力量多么強大,可能已經(jīng)深扎島底,永遠和鯨嶼島共存亡。
“小時候我許過愿,今天來還愿。”景澄已經(jīng)找不到自己寫過的小木板了。
抬頭看向樹冠,掌心大小的小木板掛了滿樹滿枝,紅繩輕飄飄地垂下來,伸手一拉就是一個人的心愿。
“這里……每個人都能祈愿嗎?”蘇御好奇地問,“對不起啊,因為我姥爺姥姥、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全部都是白大褂,所以我比較相信科學,是無神論者……這個真的能靈驗嗎?”
“無神論者可以閉嘴。”陸辰冷冷地掃了一眼,蘇御怎么能潑自己老婆冷水呢?今天鼓手就要毆打貝斯手。
“既然都來了,咱們每個人都許個愿望吧,萬一成真了呢。”余哲這時站出來說,“那邊是拿小木板的地方吧?”
“是。”景澄點點頭,“旁邊有小刀,把心里的愿望刻在小木板上再穿上紅繩,扔上去或者掛上去都行。”
“還要用刀刻?不能寫嗎?”姜鑫很怕麻煩。
“如果連這點事都不愿做,說明心愿還不夠大。”景澄說。
此話一出沒人再回,是啊,如果連這點麻煩都不做,那心愿只是無足輕重。庭院里的魚頭鍋已經(jīng)架好,咕嘟咕嘟燉著鮮嫩肥美的魚頭,只加微量的海鹽,不添加其余調(diào)味料。而庭院深處,已經(jīng)擁有幾十年樹齡的絨花樹下坐著5個少年,每個都認真地攥著刻刀,恨不得將木板刻穿。
樹冠沙沙,看著人類來來往往,停停留留。
“呼!”刻好之后景澄將小木板穿繩再朝上一扔,再次雙手合十,“拜托拜托,天上的各位大佬和爸爸一定要保佑我啊!”
sts樂隊這回仍舊有樣學樣,紛紛扔上自己最深處的心事,雙手合十,虔誠祈愿。
半小時后正式開飯,由于下午要卡點辦理入住,這頓飯吃得很急。漁村村長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自己,景澄提示了好幾回他都沒想起來,可是卻總發(fā)現(xiàn)他注視著姜鑫,仿佛在確實那張臉的輪廓。魚頭鍋未雨綢繆燉了8條魚,結果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風卷殘云之后連鍋底都沒剩下,鍋底的湯都被他們用餅蘸凈了,還都意猶未盡。臨走之前景澄幫忙收拾了廚房,偷偷留下了幾百元,這才帶隊離開。
酒店在島正南,剛好落于鯨魚腹部。成排的高檔酒店承包了直線型的海岸線,是島上最為繁華的地段。觀光小車在酒店門口停下,景澄剛下車就看出姜鑫面有難色。
“怎么了?”他問。
姜鑫是剛剛接到通知去彩排,可惜陸辰不讓說。“哦……我爸來了,說想見見我這幾個發(fā)小。”
“那你們快去啊,我先回屋等。”這事不能耽誤,景澄看向陸辰,“去吧,到了地方記得報備一下。”
“那我馬上就回來。”陸辰擁了他一下才走,跟隨兄弟們朝音樂節(jié)主舞臺前進。
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景澄先辦理入住。酒店6層視野極佳,陽臺外就是海岸線了,真不知道這樣好的位置姜鑫是如何拿到的。這時他無聊地打開貼貼,wyman應該也到了吧,樂隊肯定會提前彩排,果然不出所料,偶像剛剛發(fā)了個動態(tài),配圖是音樂節(jié)的舞臺后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