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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景澄還想再說,可是龍哥已經(jīng)轉(zhuǎn)了身,這就是已經(jīng)不高興的意思了。于是也閉上嘴,看了孫大樂一眼。
孫大樂看了一眼渡頭,跟上了景澄。
回家這一路充滿死氣沉沉的壓抑,原先晃動的樹冠沒了美感,投下的樹影都變成了怪異的姿態(tài)。陸辰在前頭走,走得飛快,他本身腿就長,一步一步背影越來越小。景澄送孫大樂到拐角:“你先回家吧,明天咱們再聯(lián)系。”
“那今天這事……”孫大樂看向陸辰的小背影,也說不上什么感覺。摸不透他對著龍哥和毒蛇發(fā)火那幾句的真?zhèn)危幌裢耆谘輵颉?
“我想辦法,以后再爭取吧。”景澄拍了拍他的肩,轉(zhuǎn)身去追陸辰。
陸辰聽到了背后的腳步聲,可是卻沒有回頭。絨花樹像是幫他們計數(shù)的儀器,每走過兩三棵就是一個路燈。路燈將他們的身影拉成頎長,再緩慢縮短,然后再頎長,再縮短。
腳步聲宛如一個人踩著另外一個人的,呼吸都頂在胸口,心跳撞著肋骨。直到快走到庭院口,景澄終于拉住了他的手腕。
陸辰也停了下來,深皺著眉,睫毛下垂,看著地面上的石子路。
“對不起,下錯視頻了。”景澄開口前就笑了,“原本想下載貝斯手或者琴手的,但是那鼓手也不錯。不過你剛才入戲了啊,真發(fā)脾氣,好像我真背著你偷人去了。”
“你覺得這樣的開場白很幽默么?”陸辰的眼神看向斜下方,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沉。
“你跟蹤我,你現(xiàn)在還生氣?”景澄走到他面前,“你以為剛才的事很好玩兒?你知道他們都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不好玩兒,我也不知道他們干什么的。”陸辰抬起臉,眼神扎進了景澄的眼神里,“你告訴我啊,說啊。你們出來混都有外號吧,小獨?”
景澄像是火力不足,啞了火,笑容冷卻了幾秒再次復(fù)燃。“反正他們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別再……”
“你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你是瘋了!”陸辰甩開景澄的手,但聲音明顯壓著音量,怕吵醒已經(jīng)睡覺的戴明旭,“我還以為你收保護費已經(jīng)是極限了,你現(xiàn)在還和那幫人牽扯在一起?在學(xué)校你當(dāng)風(fēng)紀委員,在校外你干黑的?”
“你說話注意分寸,管得著我嗎?”景澄連退兩步,“總之今天這事我懶得解釋,累了,回去睡覺了。”
“睡什么?”這回改成陸辰直追,抓住他手腕不肯放,“景澄,你是高中生,就算你晚上兩年學(xué)你現(xiàn)在也是讀高三的學(xué)生,和他們牽扯在一起沒有好下場,學(xué)校把你開除了你什么大學(xué)都沒法考。你以為混黑的很威風(fēng)?用不用我背涉黑犯罪的相關(guān)處罰給你聽聽?”
景澄甩動手腕,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月色下陸辰的臉過于慘白,白得他難受。“你管我那么多干嘛?你要是怕我影響你學(xué)習(xí)或者給你造成負擔(dān)了就搬走……”
“我是怕你影響學(xué)習(xí)怕你造成負擔(dān)么!”陸辰又一次捏緊他的掌根。
景澄全身漫上了涼氣,被他拽得往前一趔趄,眼瞧著自己的身影要被陸辰罩在身下,他側(cè)開臉,淡淡開口。“別拽我了,陸辰,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早就感覺出來你不是老城區(qū)的人,你是新城區(qū)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對吧?我呢,故春街四小巷里的一個無名氏,咱們搭不上。”
陸辰也感受到了一陣涼意,禁不住吸了吸鼻子,嘴唇抿了又抿,對不上景澄冷冰冰的眼神。“轟我走?”
“你遲早要走的。”景澄笑了笑,笑得傷人又抓人,也是給自己一個提醒,別動心了,到此為止。
兩人說完都像啞了一樣,半晌都沒再開口,不舍得打破這短暫的寧靜。吵嚷的四小巷給他們一片安寧,陸辰在安寧當(dāng)中松開了手,嗓音被夜色渲染了低溫:“行,我搬,反正我也沒行李。”
說完,陸辰轉(zhuǎn)身走回庭院,進了屋,景澄一個人站在庭院門口,摘了眼鏡揉了揉左眼,半天都沒動。
第二天,景澄發(fā)現(xiàn)陸辰?jīng)]來家里蹭熱水和蹭早飯,他早早就走了。
應(yīng)該是早早出去找房子了吧?八成馬上要搬家。早飯是魚片粥和雞蛋,景澄沒什么胃口,雞蛋吃在嘴里總是差一口意思,讓他想起魷魚燒蛋,還有那晚在天臺吃過的海鮮燴飯。
到了學(xué)校,景澄一個人完成了風(fēng)紀委員的站崗任務(wù),身邊再也沒有那個粉頭發(fā)。回到高三4班,陸辰倒是就在班里,只不過他換了座位,已經(jīng)坐在了蘇御的后面。
沒有視線交流,景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上課時他一直不敢往右看,直勾勾地盯著黑板。
只因為教室里的情感太難藏匿,高三時喜歡的人,一轉(zhuǎn)頭就能看見。
陸辰一整天也沒怎么說話,蘇御問他為什么要找新房子他也不回答。不回答就算了,蘇御沒再深問,但是感覺這事和景澄有關(guān),八成倆人徹底鬧掰。
這倆人……湊在一起就像發(fā)病,發(fā)高燒,看誰先燒糊涂吧。
晚自習(xí)后陸辰也沒去時慢咖啡廳,sts樂隊今天排練,姜鑫開吉普車來校門口接他們。到了車上陸辰才拿出手機,微信里空蕩蕩,沒有人找。
貼貼里倒是有一條新消息,小菜鳥在中午的時候給自己發(fā)了個哭泣的表情。
肯定是被海王給傷了,感情涼了。陸辰當(dāng)時沒回,現(xiàn)在也回了一個哭泣表情包,自己也被海王傷了,一起涼了。
“怎么今晚大家都這么安靜啊?”坐在副駕駛的余哲推了推眼鏡。
蘇御聳聳肩膀,看看陸辰。陸辰看向余哲,忽然氣不打一處來,還琴手呢,禽獸還差不多,斯文敗類一個:“以后再上臺能不能把我架子鼓往前放放?”
“以前不是你說要低調(diào),所以一直往后躲的嗎?”余哲反問。
陸辰懶得回答,看向窗外。這會兒時慢咖啡廳應(yīng)該上了不少客人,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忽然,放在膝蓋上的手機震動,來電人是“一顆小橙子”。
新城區(qū)的絢爛霓虹倒映在陸辰臉上,染了一層迷幻色彩,他故意等了一會兒才拿著勁兒接起:“你哪位?”
“陸辰。”
只說了一句,陸辰拿著的勁兒敗下陣來。“你在哪兒呢!”
電話里的聲音顯然不對勁,景澄的聲音飄得厲害。
“南渡頭,帶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
蘇御、余哲、姜鑫:看戲,看戲。
第28章 他是家夫
“誰的電話?”開車的姜鑫看出陸辰表情不對。
“停車, 我有事!”陸辰手里的通話已經(jīng)結(jié)束,順手拎起旁邊一件棒球衫。
“好不容易排練一次,你怎么還要走啊?”蘇御剛把心愛的電光紫貝斯拿出來, “剛才誰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