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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抱著蟲蠱走回床上,皺了下眉頭,表示也很惆悵。
依照羅盤兒的性子,若是這事兒被人慫恿了去,反倒要打退堂鼓了,如今看‘阿修’這副樣子,他更煩了。
陀螺似的在屋內轉了兩圈,他雙手上下一拍。
“走走走,找天尊去。”
這當然是極好的事情。
連喻面上不動聲色,緩慢的跟在羅盤兒的身后。
二人出得門來,是朝著花果村市集的方向走,各家的老百姓一看到羅盤兒出來了,無不頂禮膜拜,連帶對待連喻的態度也是恭遜異常。
連大人昨兒剛挨了棒子,如今又受到擁戴,人生觀頗有些扭曲的自我澎湃,還順手接了好幾個人遞過來的零嘴。
然而還未待他澎湃完,心情就驟然涼了大半。
因為他看到了混雜在人群中鬼鬼祟祟的兩道人影,一個是劉凌,一個是張良。
大概還長了心眼怕人認出來,兩貨都往臉上抹了一層黑灰。像極了剛從墳圈子里跑出來的。
連喻這次出來就沒招呼他們兩個,就是不耐煩他們兩個再壞事,本來頭一晚上都告訴他們老實呆著了,結果今日又跑出來了。
他挺不順心的翻了一個白眼,驟然發現劉凌一直盯著他的手腕出神。不由心道一聲,壞了!
羅盤兒個子小,腿腳也不怎么好,走幾步都要人攙著。連喻攙著他,胳膊伸的長,手腕上的攏玉盤紋珠子就露了出來。其實,連喻做事很少這么不小心的,之所以忘了摘這個珠子....主要是因為大清早的那一出,亂了他的心。
劉凌旁的不認識,卻著實認識這個東西,他喜歡這個,一連問連喻要了幾次他都沒給。
如今見著了,再一斷那人的身量,一下子就來了火氣。
☆、第四十章 道士上山
你道劉凌張良這兩個貨怎地就出來了,那是因為昨日在這里吃了憋,心里不順暢,回來找場子來了。心底也多少覺得有些對不住連喻,想著今日過來來探探消息,別讓他全然惱了自己。
然而這人精居然自己出來了,還混在了羅盤兒的身邊?
此處必須要說,傻子和人精最大的區別就在于認知上。
人精在雙方都得力的基礎上,即便兩者關系對立也不介意合作,共攤風險。而傻子呢,不論你是敵是友,看到你拋下他獨當一面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背叛了。
劉凌現在無疑是覺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扯著張良的袖子,他們很是憤憤不平的交換了一下意見,最后統一的覺得,連喻這么做就是想要居功,將全部功勞都記在自己身上。所以他不肯帶他們。
而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們必須不能讓他得逞。
再說連喻這邊,一路攙著個顫顫巍巍的東西往小道上走,眼見著那兩個二貨一直跟著自己,知道他們是認出來了,便用眼神警告他們:給我滾遠一點。
而這種警告的行為,卻越發坐實了劉凌張良對于他想要獨吞功勞的心思。不讓跟偏要跟著,不光跟著,還斜著眼睛瞪他,步子邁的齊刷刷的,腳尖翹起來,斜著走,一看就是在跟蹤,模樣神色都幾近于智障。
連喻就那么看著兩個二貨逐步靠近,真的很想一掌風拍死他們。
羅盤兒這邊已經套好了馬,是個要出村的架勢。
連喻也默不作聲的跨馬上去,一扯韁繩,而后....兩個傻子開始在后面狂追不止。
奈何,雙腿難敵四蹄,自然是追不上的。眼見著他二人一溜煙的策馬而去,馬上就要出村沒他們兩什么事兒了,當下也顧不上那許多,驟然揚聲高喊一句。
“連喻你是不是想自己居功啊,本王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并且大張旗鼓的呼吁群眾。
“快來人啊,朝廷的人埋伏進來啦!!快抓住他呀....對!就是那個,你瞅啥呢?那個不是你們的護法,他是戶部尚書連喻!!”
連尚書毫無意外的被村民們給綁了,他其實是可以掙脫的,但是沒有動。因為已經累極了,心累,完全的不想再折騰,隨手放出了手里的玉失香,等著山下的禁衛上來接他。
劉凌跟張良也被捆著,在他腳邊一挪一挪的蹭,臉朝上的抬起來,怒氣沖沖的說。
“讓你不帶我!!”
連喻一眼都不想看他。
這兩貨上次露了臉,村民們都記得他們,呼吁完群眾之后就給綁了。
羅盤兒嚇的臉都沒了血色,他一個連字都不識得幾個人,哪里會想到有朝一日會遇上這樣的高人。
那臉分明就跟阿修是一模一樣的。
村民們還在七嘴八舌的說,那個是個王爺,那個是個尚書,左右都被咱們給抓了,您要不就放個失心蠱迷了他們的心智,或者直接將他們化為一灘膿水豈不更好?
羅盤兒心說我化個鬼都費勁,讓他化人?他哪有這個本事,再者,這是朝廷正二品的大員啊,他襯底沒了主意,思來想去決定將他們三個沉塘。
花果村的后山上是有一處小池塘的,池水不是很深,淹死三個人足夠用了。
有虔誠的教眾猶自在說,不能沉塘,您有這樣大的本事緣何不做的利落一些?失心蠱一出,還怕他們不就范嗎?
說起這失心蠱,其實是早年苗疆流傳出來的一門邪門蠱術,施蠱之人可以利用蠱蟲控制被施蠱人的神智。花果村被砍死的大祭司陸顯就曾經用在雁南知縣的身上,只不過這種蠱非常損陰德,用的不是很多。
于羅盤兒這種半吊子而言,自然是不會,不光不會,他背后的那個天尊也不見得會不會。嘴里裝模作樣的嚷嚷著,蟲蠱正在休眠,沒法施用。一番說辭下來,年輕的一代倒是信了,曾經見識過陸顯神通的老人到底有些腹誹,只是明面上沒有說出來罷了。
方婉之跟著禁衛一路趕上山的時候,連喻大半個身子已經浸濕了。
羅盤兒乍一見到那一排的鎧甲重兵險些尿了褲子,當下也不假意念咒超度他們了,腳下一溜煙的跑到人堆里,袍子一掀,肅穆喚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