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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特地趁太陽大的時候下水,到這會兒晌午都過了,這條山溪是沈玄青帶陸谷來的,并非上次的地方,離得較遠,但青螺跟小蟹都挺多。
等兩人撿完上岸,陸谷坐在石塊上用手捋捋腳上小腿上的水,腿腳凍得有些青白,即便太陽曬著,他還是下意識用掌心捂了捂,輕輕磨搓起來,試圖讓小腿跟腳能熱點。
坐在他旁邊曬腿腳的沈玄青看見,猶豫著,還是伸長了胳膊,把他腿挪過去。
陸谷人還蒙著,腳就落在了沈玄青大腿上。
沈玄青手比他大,掌心還有粗糙的繭子,兩手都幫他搓起腿腳,也不知是搓得發熱還是窘迫所致,很快就沒那么冷了。
陸谷不敢拒絕也不敢說話,幫他搓揉的年輕男人低頭不語。
搓著搓著,沈玄青喉結滾了滾,低垂下的星眸漸漸晦暗,陸谷生的偏白,比起漢子硬邦邦的腿腳,雙兒的腿腳完全稱得上綿軟細滑,連腳趾都圓潤可愛。
于是那雙手漸漸慢下來,磨搓的動作變輕,帶著某種難以揭穿的意味。
連不懂任何情樂的陸谷都覺察出旖旎,卻是大氣不敢出,心尖微顫,忐忑迷茫抬眼,小心去看沈玄青臉色。
漸漸迷失的沈玄青輕撫那樣白皙的肌膚,溫熱粗糙的手掌褻瀆般輕滑過,直到他不經意間抬眸,眸光中那一抹暗色直接嚇住了陸谷。
待看到陸谷驚懼不安的神色后,沈玄青才驚醒,他僵滯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勉強裝作自然地放下陸谷雙腿,說道:“不早了,回去吧。”
陸谷匆忙穿上鞋襪,褲管嚴嚴實實遮住腿后,布料的觸感讓他前所未有覺得安心,他不太懂這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羞窘尷尬,不敢再去看沈玄青。
剛好這里水芹多,陸谷蹲在溪邊挑著嫩些的采了半筐。
等他忙完后,沈玄青今天出來照舊背著他那個大竹筐,里頭是半筐子青螺,可見今日摸了有多少,絕對夠吃好一陣了,他把裝小蟹的麻袋綁了口,省得爬出來,就放進竹筐一同背起來了。
陸谷背著小點的竹筐跟他往回走,兩條細犬不緊不慢跟在旁邊。
比起來時的路途,他倆都有些沉默和不自在。放在平日,哪怕同過房后,沈玄青也不會覺著有什么,這是他自己的夫郎,行房是天經地義的事,但這會兒他就想不通了,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那樣。
鄉下人就算念過書,但平常操心的都是掙錢賺口糧,哪有心思去想別的,只知如何行房就很不錯了,于情樂一事他自然不夠通曉。
走著走著,陸谷就停下來采野山茶,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還跟沈玄青說等回來的時候采一些,他上次采到的野山茶已晾曬小半筐了,他自己不常喝,但能帶下山給衛蘭香她們,有時想跟村里人換東西的話,拿這些山茶也成。
沈玄青回過神,跟他一塊兒摘茶葉子,這會兒沒剛才那么窘迫了,邊摘還邊說:“我之前在另一邊見到不少,改天都摘了,過段時日看師父的時候給他帶些,他就愛吃山里的野茶。”
“嗯。”陸谷點著頭小聲答應,待他背上的竹筐滿了后,兩人又踏上回路。
——
院子里,橫木架上放了三個竹匾曬枸杞,還有兩個大竹匾放在木柴堆上曬野山茶,放高些不怕狗崽霍霍。栗子榛子在陰涼通風的堂屋下風干晾曬,不然太陽太大會把里頭的肉曬干曬癟,吃起來就不甜了。
前院還曬了很多細長的草,干了后能燒火也能用來給雞鴨墊窩,深秋雨多就能常換窩里的草,山下家里有稻草,但帶上來的不多,山路遠,背啥都得花力氣,不如用干草過活。
撿的菌子也切片切絲曬了,拿干凈的布口袋裝了小半口袋,昨天下過雨,這兩天再出去,林子里肯定有不少,深山里路遠,陸谷就不想著到鎮上賣菌子了。
秋色漸濃,天也比之前冷了,往年這個時候他都很擔憂,一旦入了冬在外頭找不到吃的就又冷又餓,今年不一樣了,他有吃有穿但依舊對冬天有所畏懼,所以能攢的過冬口糧就都想攢,連野菜干都曬了些,拿麻袋裝了跟菌子都放在陰涼干燥的矮屋,兩筐曬好的枸杞也放在里頭。
陸谷用手撥動竹匾上的枸杞,翻勻些更好曬,他心里還在想,出門的時候在路上看見不少馬齒菜,也是能吃的,嫩的能炒能蒸野菜饅頭,曬干后到冬天還能包包子吃。
馬齒菜只要水夠,長勢就很旺,別的野菜少,但加上這個曬一麻袋應該是可以的,還有地皮菜,方才跟沈玄青回來的時候上坡,就看到地上有地皮菜,離得不遠,等下吃完飯就去拾,背回來也能曬干留到冬天吃。
比起菌子,野菜是不值錢的,所以陸谷都是用麻袋裝,他還備了一個麻袋裝干木耳,這東西他采到的不多,但攢著攢著就有了。
過兩天甜窩根就能挖了,也是種野菜,不過吃的是根塊,大的能比他拳頭還大,挖回來堆在墻角,拿土蓋一蓋,能一直吃到來年開春。
要干的活還挺多的,陸谷邊想邊腳步匆匆進廚房做飯。
第41章 二更
吃過飯差不多才到申時,天色還早,山坡離得不遠,陸谷就提著籃子去撿地皮菜,沈玄青跟他一塊兒,這次出來沒鎖院門,不過狗崽跟大狗都留在院里,沒讓跟著,不然會在地皮菜上亂踩亂聞。
青黑的地皮菜軟軟的,倒跟泡發的黑木耳有點像,下過雨地上長了許多,陸谷跟沈玄青兩人拾撿,在山坡上轉了好大一片地兒,把這一籃子拾滿才回去。
回來后他倆都沒閑著,地皮菜長在地上,草葉碎枝在撿拾的時候夾在里頭,陸谷打水洗了三遍,這才往竹匾上鋪了,明天太陽出來只管曬就好。
沈玄青一腳踩在木頭上鋸木頭,這棵樹是他前兩天砍的,鋸成一段一段好劈成柴火,等回頭下山了,還得給家里多囤些柴過冬用。
陸谷起身想倒水,狗崽的粗爪子卻踩在他鞋面咬他褲管,肥圓的小身子還挺沉,他只得先把狗崽揪開。
忙碌著,天漸漸晚了,陸谷燒了一鍋熱水盥漱,夜里慣了用青鹽潔牙還有洗臉,一日不洗洗還覺難受,洗完又打了熱水坐在床邊燙腳,山溪冰冷,他倆在溪水里泡久了,驅驅寒意也好。
陸谷原本想等著沈玄青洗完他再洗腳,鍋里還有水呢,水不臟的話往盆里添些熱水就成,但沈玄青看他一眼,就說道:“木盆大,不如你我一同洗了,早洗完也早點歇息。”
聞言,陸谷覺得不妥當,可一想沈玄青不是別人,再者他一直都不敢拒了沈玄青的話,猶豫著,最后在沈玄青的注視下低了頭,搬了椅子在對面,除掉鞋襪小心把腳擱了進去。
房里一時靜悄悄的,兩人都沒說話,只有燭臺燃著光亮。
說起來是沈玄青其實也是一時沖動,在陸谷把腳放進來后一動不動,生怕自己粗糙的大腳板碰疼了那樣白皙綿軟的腳。
陸谷比他更謹慎,低頭不敢看人,視線里是兩人浸泡在一起的腳。
木盆確實挺大,沈玄青腳往兩邊一放,他只能小心踩在木盆中間不敢亂動,不然會碰到沈玄青。
若不是他稀里糊涂就跟沈玄青一起泡腳,熱水燙腳其實挺舒坦的。
過了一會兒,先緩過來的沈玄青有了動作,腳稍一挪動就讓水面輕晃,他抬腳輕輕壓在陸谷腳上,喉結滾了滾,微啞了嗓子裝作自然,說:“搓一搓也好。”
燙腳時多數人都會下意識搓搓腳,就算不用手了,也會兩只腳交疊著搓一搓,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然而眼下對陸谷來說一點都不平常,他僵直坐著不敢動,水聲輕響,腳上觸感再明顯不過,這是種陌生卻又不算陌生的情緒,有時夜里沈玄青壓著他時會摸摸他腰際或別的地方,所以對觸碰不是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