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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青色狗崽肥嘟嘟的,被他捏著后脖頸提起來,眼睛有神,嚶嚶嗚嗚的叫聲不小,在空中蹬動的四肢粗肥,爪子也不小,一看就有力氣。
芽狗娃就是公狗娃,沈玄青看品相很不錯,以后大了跟著陸谷也放心,就把說好的一兩銀子給了牛洪,狼青這種獒犬比別的狗要貴,但對獵戶來說是值得的。
抱了狗崽沒多留,牛洪送他倆出門,臨了還說若有人要狗崽,讓給說說他這里有,沈玄青點頭應了聲好,就跟陸谷走了。
順著來路返回,陸谷用手將狗崽托在懷里,他原本想放進竹筐的,但一放進去,離了母狗的狗崽就不住叫喚,他只好又抱出來了。
狗崽很活潑,一點都不怕人,在他懷里叫了幾聲還用腦袋在他手掌里拱了拱,不叫之后就咬起他袖口,還舔了幾下手指,喉嚨里嚶嚶嗚嗚的,讓陸谷摸著它肥肥圓圓的身子安撫了好一陣。
——
狗崽是給陸谷養的,所以第二天上山也帶著。
對狗崽的到來,大灰跟兩條細犬都很好奇,謹慎靠近后嗅聞味道,面對大狗,狗崽也不怎么怕,還想跟它們玩耍,嗚嗚叫著,膽子比大灰小時候都大,也更活潑些,沈玄青心道往后肯定是個皮猴子,得好好訓一訓,教好了以后長大也能穩重些。
進山后兩人先做飯,陸谷把狗崽從竹筐里抱出來放在院子里玩。
狗崽已有兩個月大了,走跑撲咬都會,平時會跟母狗玩鬧著學這些,這會兒有大狗,便也想玩鬧撲咬,它就是比別的狗崽都大,嘴巴牙齒也是不如大狗的,很快就因為太皮被灰白細犬一爪子按倒,呲著牙抵在它脖頸。
狗崽嚶嚶驚叫,但沒從大狗爪子底下掙脫,扭著肥嘟嘟的身體直叫喚,那聲音真跟要了它命一樣,嚇得陸谷趕忙從廚房出來護,趕跑細犬后,狗崽發出可憐的嗚嗚聲往他腳邊湊。
“沒真咬,就嚇唬一下。”沈玄青在院里劈柴等飯好,看見狗崽玩耍沒管,狗之間是會打架玩的,但看陸谷這么著急,他也過來看一眼,脖子上一點傷都沒有,再說狗崽這么肥,看著就皮實耐摔打。
原來是這樣,陸谷這才放下手里的狗崽,其實有沈玄青在院里,出不了事的。
狗崽得了教訓,再不敢靠近大狗,但它沒老實一會兒又去撲大灰了。
大灰躺在地上睡覺,毛茸茸大尾巴成了狗崽的撲咬對象,它擺著尾巴似乎有些不耐煩,過了一會兒像是實在忍不了了,睜開眼尾巴一掃,就把剛撲跳起來的狗崽四仰八叉掃在了地上,然后起身重新找了個地兒躺下。
廚房里,陸谷揭開酒壇上的紅布包,青螺泡了有個十八九上了,打開一看果然,紅色的螺肉浮在上面,壇口小只能往出倒,他拿了灶上用的木盆。
上次摸了不少青螺,好在買了兩壇酒,不然一壇不怎么夠用,泡螺之前酒還給沈玄青留了些出來,這次上山又買了一壇五斤的。
倒完后酒壇里還留有青螺殼的粉末渣子,比起別的螺,這種薄殼青螺是十分奇妙的,吐幾天沙洗一洗直接泡進酒里,螺殼自己就消了,紅色螺肉分離出來,只需一炒就能吃。
陸谷只倒了一壇,剩下那壇用酒泡著不會壞,回頭給家里帶下去。他把螺肉跟上面那層還算清的酒舀出來,秋辣子跟煮黃豆昨天衛蘭香都給他備好了,今日上來只管炒。
秋辣子有幾個綠的,他都切了,跟紅辣子配一塊兒好看,再加上黃豆,油一燒開就陸續下了鍋。
他們家秋辣子栽的不多,所以跟村里人討換了些,這辣子不是很辣,待出鍋的時候往上撒一把綠色的秋菜碎,紅的黃的綠的,看著還挺漂亮,紅螺肉入了味,吃起來鮮而微辣,又有酒香,倒真是道下酒的好菜。
第40章 一更
自從買了雞鴨,陸谷每日聽著它們啾啾叫喚,比一個人好多了,如今又來個狗崽,比平時更熱鬧了。
狗崽嗓門不算小,自個兒玩耍的時候還會嗷嗚叫幾聲,肥嘟嘟胖成一團,跑起來身上肉都在微顫,見陸谷去后院,它屁顛屁顛就跟著了。
昨晚睡覺的時候狗崽是跟大灰一起在堂屋里睡的,怕它太小睡在地上凍到,陸谷拿麻袋裝了干草跟稻秸,塞得挺滿,麻袋夠大,能讓大灰也躺上去,離了母狗,但緊挨著大狗睡覺,有伴陪著,狗崽夜里就沒怎么叫喚。
如今天比之前冷了,陸谷給兩條細犬也裝了麻袋,讓它倆夜里擠一擠,不至于再睡在地上。
沈玄青帶大灰它們出門了,這會兒太陽出來,也該把雞仔鴨仔放出去吃草游水,到后院一看,雞鴨都從草窩里出來了,正在圈里溜達刨地。
籬笆門一打開,狗崽也跟著陸谷進去,它看見毛茸茸的雞仔就跑過去想撲咬,惹來雞仔慌忙逃竄,扇著翅膀嘰嘰亂叫,成一鍋粥了,陸谷連忙揪起它后脖頸把它拎走了,省得咬傷雞鴨。
因要把雞鴨趕出門,陸谷只能把狗崽先關在堂屋,把堂屋門合上了,可狗崽一離人就不住叫喚,嗷嗷嚶嚶的,聽著叫人覺得可憐,越叫越恓惶,嗓門還不小,這聲音要是夜里聽見,在寂靜的山林里還挺嚇人。
陸谷就沒辦法把它關在堂屋了,背了小竹筐在身前,把狗崽放了進去,狗崽抬頭能看到人,叫聲立馬就小了,陸谷再摸摸它,沒一會兒就不亂叫了,用爪子在竹筐里試著撓幾下,還想咬幾口。
雞仔先被趕到了外面的籬笆圈里,它們自己刨食一天下來就吃飽了,陸谷再回去抱上石臼提了一籃子曬干的花椒,還有根長長的竹竿,七只小鴨子跟在他身后,像跟母鴨一樣,排成一溜兒就出門了。
趕著鴨子下了水,它們游過幾次,又是生來就會,不用陸谷多費勁往水里趕,他把石臼籃子放在地上,這才把背上背狗崽的竹筐也卸了。
他搬了兩塊石頭坐一個另一個放石臼,在水塘邊舂起花椒,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水塘里的鴨子,它們若是往河那邊游的話,就拿起地上的長竹竿拍打水面,水花濺起來,鴨子也就被嚇回去了。
狗崽皮是皮,但還算乖,在陸谷身邊玩耍,沒有走遠,最先它想湊到石臼旁聞聞看看,但被陸谷用腳輕輕撥開了,舂花椒嗆人,他自己都用布巾蒙住了口鼻,裝滿花椒的籃子它倒是湊過去聞了,估計也覺得不好聞,濕潤的小鼻頭皺一皺,就不再靠近了。
到后來舂花椒的味兒散開,它更是不往陸谷身前去了,在陸谷背后咬他衣擺,喉嚨里還學著大狗發出威脅的嗚嗷聲,但它就這么小點,連小孩都不會害怕。
陸谷忙著干活,只要能聽到身后動靜就知道它沒跑遠,再說手上沾了花椒的麻味,不好跟狗崽玩耍,就先由它去了。
待到快晌午的時候,他看看天色,肚里覺出餓了,就到河邊洗了洗手,狗崽一直跟在他腳邊,亦步亦趨的,他在河邊蹲下來后狗崽還用小腦袋蹭他腿,這讓陸谷眉眼染上一點笑意。
——
日子過得忙碌充實,但看院里山貨獵物一點點積攢,再累也是高興的。
山林曠遠,谷壑深深,幾聲狗叫回蕩開來,陸谷彎腰在山溪中翻找肚紫和青螺,昨天下了雨,溪水比之前大,嘩啦啦流淌。
今天沈玄青跟他一塊兒來了,兩條細犬跟著,鎖了門讓大灰在院里看狗崽。
兩人都挽起褲管光腳在溪水里蹚,陸谷這次出來多帶了一個麻袋,抓到肚紫往里扔,背上竹筐則是放青螺的,這樣好分開來。
山溪較之前冰冷了,秋天一到,溪水越往后越滲骨,但青螺越肥,暮秋之后才會變老深藏,再找不到。
“冷的話先上去歇歇。”沈玄青抓了一把肚紫蹚水過來,把小蟹丟進快滿一半的麻袋。
既然他過來了,陸谷也把找到的青螺往他背上竹筐扔,他倆一人一樣,協力共作。
“剛下來不冷。”陸谷搖搖頭,他方才已上去歇了一陣,這會兒確實不是很冷。
聞言,沈玄青說道:“也好,再撿撿都上去,往后天更冷,這么多夠吃許久,再不用來了。”
陸谷點著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