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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浣熊帶路,走了一條妖跡罕至的小路,成功地避開了其他人,繞到了妖王洞府的后面。
誰知道他們不在,居然有幾只妖鳩占鵲巢,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妖王洞府,拿著摩邪的東西吃著小青種的草莓,逍遙自在謀劃著如何找到花將離殺人篡位。
花兮攥緊了劍柄,恨不得先一步?jīng)_上去殺了他們,但紅棕色的小浣熊居然比她更快一步,閃電一般從窗戶中躍入!
一聲刺破云霄的尖嘯!
成群的如海潮般的鬼火蜂從妖谷的各個縫隙中騰升而起,從四面八方的門窗涌入了妖王洞府!
小浣熊不管不顧地一口把那人的鼻子咬掉了,鬼火蜂直接淹沒了那人。
他一邊四爪亂抓一邊破口大罵,罵得如此之臟侮辱了此妖上十八輩祖宗和下十八輩不會出生的后代。
花兮想起小浣熊沒有法力,連忙沖進去幫忙,憑著妖皇之血和鬼火蜂,對付區(qū)區(qū)三只小妖不在話下,謫仙將一人釘在了地板上,無敵將另一人釘在了墻上,紅綾將最后一人五花大綁捆在了柱子上……小浣熊騎在那人臉上抓得他滿臉爪印血肉模糊慘叫不止。
花兮原本一腔怒氣,給小浣熊這么一搞,反而有點想笑了。
她拎著小浣熊的脖子道:“算了,你不正是猜到了會有人破開禁制,偷溜進來,才催著我過來看看的么?”
小浣熊拎在空中罵罵咧咧道:“我猜到了*t ,但我生氣不行啊?!告訴你,本左護法還沒死呢!!我看你是當(dāng)我死了!!主上當(dāng)年對你多好!右護法還幫你包扎過傷口!你竟然膽敢跑進來大吃大喝胡作非為!……我我我,花將離!給我殺了他!”
她看著那人道:“這次我就放過你們,你們幫我傳話下去,我在位期間,再有人敢邁進妖王洞府一步,我決不輕饒了他。”
小浣熊道:“殺無赦!”
花兮點頭附和:“殺無赦。”
那三人屁滾尿流地跑了,小浣熊不知嘴里嘟囔著什么,跑進跑出,把那三人留下的垃圾和他們帶進來的衣服武器,全部跟破爛一樣丟了出去,又覺得那些人用過的茶碗臟了,罵罵咧咧地抱著茶碗去竹池邊洗。
水流嘩嘩地響,花兮抬眸看了一眼,發(fā)覺小浣熊眼角竟然有淚光。
他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重感情。
花兮不想打攪他收拾屋子,自己出門到院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
小青當(dāng)年精心伺候的草莓田被那幾人糟蹋了,草莓秧無精打采地拖在泥里,大半都被連根拔起,結(jié)出的草莓也被吃了個干凈。
花兮一瞬間怒上心頭,恨不得把那幾人揪回來再打一頓。
但一瞬間又覺得很累,累得哪里都不愿去,物是人非之感撲面而來。
她想了一會,在從前后院種了桃樹的地方,重新挖了個坑,將手腕上的五彩結(jié)鈴繩取了下來,埋在地里,又用無敵削石碑,立了個簡單的衣冠冢,在衣冠冢前開了很多花。
花兮望著花團錦簇的石碑看了一會,道:“小青,重錦已經(jīng)死了……倒不如說蕭九辰死了以后,她自然也就跟著死了,原本還想把她打入畜生道,讓她當(dāng)牛做馬,但現(xiàn)在覺得死了倒也暢快,倒也清凈。”
風(fēng)颯颯地吹過羅剎妖谷,草木低伏,天色陰暗下來,薄薄的夜幕籠著幾點疏星。
花兮喃喃道:“小青,你當(dāng)年都在我的衣冠冢前說了什么呢……我從來沒有聽到過,所以是不是,我現(xiàn)在說話,你也是聽不到的。”
一只小小的翠鳥突然撲棱著翅膀落在石碑上,歪著頭看了一會石碑,將腿上的信丟在了地上,又振翅飛走了。
花兮一愣。
小浣熊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小爪子摸了摸信紙:“奇怪,這是妖王洞府寄出去的信,看樣子是寄信人已經(jīng)死了,或者是找不到了,就退回來了,這倒是常有的事。”
花兮道:“既然不是你寫的,那要么是摩邪寫的,要么是小青寫的,還是埋了吧。”
小浣熊道:“但是萬一你能幫他們把信送到呢?要是埋了才是徹底送不到了吧,再說除了你,我想不到他們還會給誰寫信。”
花兮道:“我不能看。”
小浣熊一把搶過來:“磨磨唧唧的,神女就是事多。”
花兮還想搶回來,但小浣熊已經(jīng)撕開了,那是很窄的一張信箋,正面字跡冷疏,反面字跡娟秀。
花兮湊過去看,正面竟然是*t 蕭九辰的信,而反面竟然是小青的回信!
蕭九辰死后,信自然送不到了,方才立衣冠冢的時候,五彩結(jié)鈴繩響動,這才引來了退信的翠鳥。
蕭九辰的信很短,沒有問候,也沒有署名:
“請問,她晚上睡覺總是亂滾該怎么辦?”
隨信附上一枚桃花花瓣。
小青的回信也很短:
“睡前給她喝一杯牛奶。”
隨信附上一枚青色的蛇鱗。
這封信穿過戰(zhàn)火連天的魔域,抵達羅剎妖谷的時候已然費了千辛萬苦,寄信的人并沒有一定要讓它送達的迫切意愿,只是某夜苦惱之余,一手抱著熟睡的花兮,一手提筆寫下的短信,毫無疑問收信的人立刻就讀懂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他為何沒有署名,像是某種不可言喻的心照不宣。
再送出回信時,寄信人和收信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
眼淚扭曲了眼前的視野,像是雨一樣,啪嗒啪嗒打在信紙上。
小浣熊猛地一驚,抬頭看到花兮濕漉漉的眼睛,慌張道:“你怎么也哭了?!媽的,我并不是說我哭過,老子是不會哭的!”
小浣熊試圖用爪子把她流淚的眼睛堵上,結(jié)果失敗了,只好抓耳撓腮地試圖轉(zhuǎn)移她的注意,指著石碑上的“葇荑之墓”問道:“葇荑是誰?”
花兮哽咽道:“你不知道嗎?葇荑就是小青的名字。”
小浣熊:“原來她不叫小青……等等,我早該想到的,小青這么難聽的名字,跟小白一脈相承,是你取的吧?!”
花兮給他氣得破涕為笑:“難聽?是么毛毛。”